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血腥味以及維克拉姆失禁留下的腥臊氣,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特種部隊士兵動作專業地清理著現場,收繳武器,給投降的武裝分子戴上手銬。
拉登被粗暴地架起來,拖向門外。
維克拉姆如同爛泥,口中隻剩下無意識的呻吟,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林梓明,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
那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
隻見一名身著剪裁合體、價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印度男子,從容不迫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提著公文箱、同樣西裝革履的助理。
與會議室內的狼藉、硝煙和緊張氣氛格格不入,他臉上帶著職業性的、近乎冷漠的平靜。
來人正是賈因,那位以手段狠辣、不擇手段著稱的黑心律師。
特種部隊的士兵下意識地舉槍阻攔,但賈因隻是微微抬手,亮出一份文件的一角,語氣平穩無波:
“我是維克拉姆·辛格先生的代表律師,賈因。根據印度刑事訴訟法第41條及律師執業權利,在我的當事人未正式被起訴前,我有權在場並代理他處理一切法律事務。請停止對我的當事人使用強製措施,除非你們有確鑿的、立即逮捕的證據,並且,我認為我的當事人目前更需要醫療評估。”
他的目光掃過癱在地上、失禁且精神近乎崩潰的維克拉姆。
帶隊警官皺起眉頭,顯然認識賈因,也知道他的難纏。
他揮手示意士兵稍安勿躁,但並未完全退開。
“賈因律師,現場情況你也看到了,維克拉姆·辛格涉嫌組織非法武裝、謀殺未遂、非法拘禁等多重嚴重罪行。我們必須帶他回去調查。”
“涉嫌,僅僅是涉嫌,警官先生。”
賈因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林梓明手中還握著的、原本屬於拉登的步槍,以及被控製住的武裝分子們。
“在我看來,現場的情況同樣可以解讀為,我的當事人維克拉姆·辛格先生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林梓明)的劫持和生命威脅,這些所謂的‘非法武裝’或許是試圖營救他的人,又或者,是另一夥勢力。在事實沒有完全調查清楚之前,我的當事人是受害者,至少是嫌疑人,而非確定的罪犯。他現在精神狀況極不穩定,需要立刻就醫。”
他這番話顛倒黑白,避重就輕,直接將維克拉姆從加害者描繪成了受害者,並且試圖將水攪渾。
林梓明眼神冰冷,緩緩將奪來的步槍放在地上士兵立刻上前收繳),但他沒有放鬆警惕。
這個賈因,比維克拉姆難對付得多。
他能感覺到,賈因的精神壁壘異常堅固,且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不像拉登那樣充滿暴戾,卻更加難以滲透。
陳清嵐也微微蹙眉,低聲道:
“梓明,這個人身上……有種很奇怪的能量波動,很微弱,但非常陰冷,像是……被某種東西庇護著,或者他本身接觸過非常黑暗的東西。”
麗莎·安巴尼忍不住站出來,怒視賈因:
“賈因律師!你這是在歪曲事實!維克拉姆調動武裝人員襲擊我們,是鐵一般的事實!我和我的朋友們都是人證!安巴尼家族不會對此事善罷甘休!”
賈因麵對麗莎的怒火,隻是微微欠身,禮儀無可挑剔,語氣卻依然淡漠:
“尊敬的麗莎小姐,對於您在此次不幸事件中受到的驚嚇,我深表遺憾。但法律講求證據。您所說的一切,都需要經過嚴格的司法程序來驗證。我相信,法律的公正會給出答案。而現在,我的首要職責是保障我的當事人維克拉姆·辛格先生的基本權利和健康。”
他不再理會其他人,徑直走到維克拉姆身邊,蹲下身,低聲快速用印地語說了幾句。
原本癱軟絕望的維克拉姆,眼神中竟然恢複了一絲微弱的神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賈因的衣袖。
賈因起身,對警官說:
“警官先生,我現在要求陪同我的當事人前往醫院進行身體和精神檢查。這是他的合法權利。在檢查結果出來以及我的當事人狀態穩定之前,他有權保持沉默。任何在此期間獲得的訊問記錄,都將被視為非法證據。”
警官臉色難看,但賈因說的確實在法律框架內。
他看了看麗莎·安巴尼,又看了看現場,最終咬牙道:
“可以送醫,但我們會派專人看守!在醫生確認他無礙後,必須立即接受調查!”
“當然,配合調查是公民的義務。”
賈因微微點頭,示意助理幫忙扶起維克拉姆。
在離開會議室前,賈因腳步頓住,回頭看向林梓明和陳清嵐,目光最終落在林梓明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冰冷弧度。
“林梓明先生,陳清嵐女士,果然名不虛傳。不過,印度的法律和商業環境,遠比你們想象的要複雜。有些渾水,蹚得太深,容易溺水。”他的話語像是提醒,更像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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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明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語氣平淡卻帶著強大的自信:
“謝謝提醒。不過,我們更喜歡把渾水澄清。至於溺水……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賈因不再多言,帶著維克拉姆,在士兵的“護送”下離開了會議室。
危機暫時解除,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麻煩——賈因這條隱藏在水下的毒蛇——才剛剛露出獠牙。
他利用法律規則,輕易地將維克拉姆從當場被捕的絕境中暫時“撈”了出去,接下來,必然還有更淩厲的反撲。
“這個賈因,比維克拉姆難對付十倍。”神婆憂心忡忡。
“沒關係,”
林梓明眼神銳利地說:
“他能利用法律,我們也能。他能找靠山,我們也有我們的依仗。這場仗,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看向窗外,孟買的夜空下,霓虹閃爍,仿佛隱藏著無數看不見的博弈與殺機。
與賈因的正麵較量,已經無可避免。
“麗莎小姐,您沒事吧?”
一名肩章顯示高級軍銜的警官快步走來,語氣恭敬中帶著後怕。
安巴尼家族的能量可見一斑,能讓孟買警方如此高效且態度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