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比屏幕上轉向的航跡更加徹底地僵住。
安全屋內尚未完全散去的鬆懈氣氛，被這通新接入的緊急通訊重新擰緊，甚至比之前更加窒息。
“接進來，外放。”總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衛生部長的全息影像出現，他看起來比幾分鐘前的國防部長詹姆斯更加憔悴，眼底布滿紅絲，手裡攥著一遝不斷滾動的數據報告。
“總統先生，很抱歉在此時打擾，但情況……已經刻不容緩。”
衛生部長甚至沒有寒暄，“過去八小時內，全球十七個主要城市——包括我們的紐約、洛杉磯、芝加哥——同時報告了不明原因的聚集性重症肺炎病例。患者初期症狀類似嚴重流感，但病情惡化極快，七十二小時內即可發展為急性呼吸衰竭和多器官功能衰減。目前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七，且還在上升。”
他快速切換了幾張圖表和衛星熱力圖，代表疫情爆發點的紅色區域像惡性的皮疹，在地球儀上迅速蔓延。
“病原體初步分析顯示，這是一種前所未見的高效重組rna病毒，傳播途徑包括飛沫、接觸，疑似存在有限氣溶膠傳播能力。最令人不安的是，我們的基因測序發現，病毒的核心片段中，嵌入了高度人工設計的、用於增強細胞侵染性和免疫逃逸的基因序列。”
“人工設計？”kai的眉頭擰在一起，“是生物武器？”
“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
衛生部長沉重地點頭，“而且設計水平遠超已知的任何國家或恐怖組織。病毒爆發的模式也極不自然——多點、同時、在城市人口密集區精準引爆。我們追溯到的‘零號病人’們，彼此之間毫無流行病學關聯，像是……被同時‘播種’的。”
戈登猛地抬起頭：“資本集團？他們一邊搞政治顛覆和軍事衝突，一邊還準備了生物武器？”
“更可能是他們背後的……‘黑暗尊神’崇拜的某種獻祭或清洗儀式。”
林梓明抱著昏迷的陳清嵐，聲音冰冷，“母親留下的典籍裡提過，某些古老邪惡的存在，嗜好大規模的死亡和絕望，那對它們是……養分。”
總統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導彈可以被攔截，政變可以被鎮壓，但這種無聲無息、在人群中指數級擴散的死亡……
“你說二十天內，如果研發不出疫苗，世界人口會減半？”
“是最保守的模型預測，總統先生。”
衛生部長調出一張曲線圖，那陡峭上升的死亡預估線觸目驚心。
“這種病毒的r0值基本傳染數）初步估計在5到7之間，意味著一個感染者平均能傳染5到7人。潛伏期短，症狀期傳染性強。按照當前傳播速度，二十天後全球感染人數將超過三十億。考慮到醫療資源擠兌和病毒本身的高致死率……是的，那將是一場現代史上從未有過的浩劫。”
安全屋內死一般寂靜。
剛剛逃離了一場全球熱戰的邊緣，轉眼又跌入一場可能更致命的生化深淵。
“我們的疫苗研發進度？”總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國家過敏和傳染病研究所niaid）已經啟動最高級彆響應，全球各大藥企和實驗室也收到了共享數據和合作請求。但……”rna平台技術，完成設計、體外測試、動物實驗、一期二期三期臨床，再擴大到量產……傳統流程至少需要十二到十八個月。我們隻有二十天。”
“沒有彆的辦法了嗎？”總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除非……”衛生部長猶豫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被林梓明抱著的、昏迷中的陳清嵐，“除非我們能有……超越當前科學認知的手段。比如，能夠快速解析甚至‘中和’這種人工病毒中異常能量的方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清嵐蒼白的麵容上。她掌心的符文已經隱去，但隱約還有一絲微弱的藍銀光澤在皮膚下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