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明把地圖攝入腦中,不動聲色地將薄膜重新卷好,藏進自己貼身的內袋。
他看向閉目養神的葵姐,又瞥了一眼櫃子——綠光已經熄滅,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芒在背。
他必須驗證薄膜上的信息,但更要避免打草驚蛇。
“葵姐,”
林梓明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疲憊,“我想去洗把臉,清醒一下。這附近有水嗎?”
葵姐眼皮未抬,隻是用手指了指房間另一角,那裡垂著一塊厚帆布簾子:
“簾子後麵有個蓄水桶,接的山泉水,乾淨的。旁邊有盆和毛巾。”
林梓明道了聲謝,起身走向帆布簾。
他掀開簾子,後麵是一個更狹小的角落,果然有一個半人高的塑料蓄水桶,連著簡易水龍頭,下方放著一個搪瓷盆和幾條舊毛巾。
牆壁是粗糙的水泥麵,布滿水漬。
“水源切斷處……”
林梓明默念著。
這裡的水顯然是從山體引下來的,那麼切斷處應該在牆壁內部或者水管上遊。
他擰開水龍頭,讓水細細地流進盆裡,發出嘩嘩聲。
同時,他迅速檢查水桶後方和牆壁。
水管沿著牆角向上延伸,沒入天花板的一個孔洞。
他踮腳,用手指輕輕叩擊天花板附近的牆壁。
篤、篤、篤……
聲音在某處突然變得空洞!
就在水管進入天花板孔洞左側約三十厘米的地方,一塊約巴掌大小的牆磚聲音異常。
他小心地按壓磚塊邊緣,發現它微微鬆動,但似乎有某種卡扣。
“左三,下二……”林梓明回憶薄膜上的指示。
他嘗試用指尖抵住磚塊左側邊緣,向左用力推了三下。
磚塊紋絲不動。
他皺眉,換了個思路。
從磚塊中心向左量出大約三個磚縫的距離,然後向下兩個磚縫……他手指停在一處看起來毫無異樣的接縫處。
他用指甲摳了摳,接縫裡似乎有極小的凹槽。
他回頭看了一眼簾子外,葵姐依舊閉目,由紀靠在桌邊,對他微微點頭。
林梓明從腰間抽出多功能匕首,彈出最細的探針,小心地插入凹槽,感覺裡麵有一個微小的杠杆機構。
他按照“左三,下二”的順序,先向左撥動三下,然後向下撥動兩下。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響動從牆壁內部傳來。
緊接著,那塊發出空洞聲音的牆磚向內陷進去約一厘米,然後無聲地向側麵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帶著黴味和潮濕氣息的冷風從裡麵湧出。
果然有密道!
林梓明心臟狂跳。他迅速將牆磚恢複原狀,關掉水龍頭,端著半盆水走了出去。
“舒服多了。”他故作輕鬆地對由紀說,用毛巾擦了擦臉,坐回桌邊。
由紀從他眼神中讀出了確認。
她看向葵姐,葵姐依舊閉著眼,但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時間過去了大約二十分鐘。
“葵姐,”由紀輕聲開口,“我的腳好像好一些了,我們是不是該準備出發了?”
葵姐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點了點頭:
“好。把東西帶好,下麵路不好走。”她站起身,走到櫃子旁,從裡麵拿出兩個老舊但結實的防水手電筒,以及兩套帶帽兜的黑色雨披。
“穿上這個,下麵有滴水。”
她沒有去動任何看似機關的東西,而是徑直走向房間最裡麵、堆放雜物箱的角落。
她費力地移開幾個空箱子,露出後麵看似普通的水泥地麵。
然後,她蹲下身,手指在地麵上摸索著,找到一處幾乎看不見的凹陷,用力按了下去。
“嘎嘎嘎……”
一陣沉悶的齒輪轉動聲響起,地麵上一塊約一米見方的地磚緩緩下沉,然後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黑黝黝的階梯入口。
一股更濃重的潮濕泥土氣息混合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這就是入口。”葵姐回頭,神色平靜,“跟緊我,注意腳下,有些台階鬆了。”
她率先走了下去,身影很快沒入黑暗。
林梓明和由紀對視一眼。
薄膜地圖指示的“水源切斷處”密道,和眼前這個葵姐主動開啟的入口,顯然不是同一個。
葵姐引領的,可能就是那個“終點有詐”的路線。
他們必須選擇。
走葵姐的路,可能直接踏入陷阱。
走水源密道,未知且可能被葵姐誤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