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彈雨中劇烈顛簸,警報聲尖銳地鳴叫著。
林梓明死死抓住座椅扶手,透過舷窗能看到機身上迸濺出的火花和迅速蔓延的黑煙。
“尾部引擎中彈!液壓係統失靈!”
由紀緊握操縱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聲音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冷靜。
她曾是國家刑警特彆行動組的預備飛行員,受過極端條件下的飛行訓練。
“能堅持多久?”
葵姐捂住腰間的傷口,鮮血已滲透了臨時繃帶,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
“最多十五分鐘。我們必須立即迫降!”
由紀努力控製著失控的飛行姿態,直升機像醉漢一樣在空中搖擺。
下方是伊豆美麗的城市景觀,依山傍水,現代建築與大自然融為一體,街道如棋盤。
黎明前的城市尚未完全蘇醒,但稀疏的車流和早起的行人已開始活動。
“不能降在鬨市區,會傷及平民。”林梓明快速掃視地麵,“十點鐘方向,那個公園!有開闊草坪!”
“看到它了。”由紀咬緊牙關,推動操縱杆。
直升機拖著黑煙,以危險的角度傾斜著向公園方向墜落。
公園草坪上,幾個晨跑者驚恐地抬頭,隨即四散奔逃。
直升機呼嘯著掠過樹梢,起落架擦過一棵櫻花樹的頂端,花瓣如雨般飄落。
“準備衝擊!”由紀大喊。
林梓明迅速解開安全帶,轉身護住因傷勢而行動受限的葵姐,用自己身體作為緩衝。
幾乎同時,直升機重重地砸在草坪上,起落架瞬間斷裂,機身側滑著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最後撞上一座石質涼亭才勉強停下。
螺旋槳葉片折斷飛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徹公園。
短暫的耳鳴和眩暈後,林梓明搖了搖頭,意識迅速回歸。
他感到右臂火辣辣地疼,可能是撞擊造成的擦傷,但無大礙。
低頭查看,葵姐在他身下,因撞擊而悶哼一聲,腰間的繃帶已完全被鮮血染紅。
“葵姐!”
“我……沒事。”葵姐強撐著,嘴唇已失去血色,“快出去,他們會很快趕到。”
由紀踢開變形的駕駛艙門,率先躍出。
林梓明攙扶著葵姐緊隨其後。
公園裡響起了尖叫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民用直升機墜毀在城市公園,這無疑會驚動警方。
但他們麵臨的威脅遠不止警方。
“他們馬上就到……分開走。”
葵姐推開林梓明的攙扶,踉蹌卻堅定地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公園入口方向——那裡已能聽見由遠及近的警笛和更多車輛急刹的聲音。
她撕下腰間一塊浸血的布條,迅速在地上塗抹了幾道方向誤導的痕跡,隨即指向公園另一側的出口:
“你們從那邊走,混入早市人群。我去引開他們。”
“可是你的傷——”由紀急切道。
“傷正好。”葵姐扯出一個蒼白的笑,眼神裡有種近乎狠絕的決斷,“流著血,才更像帶著‘重要東西’逃命的人。”
她深深看了林梓明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那裡,“海洋之星”的吊墜在衣領下隱約可見。
“記住,去東京,找小野財團的繼承人——小野寺健。他每周三上午會去銀座的私人俱樂部。他是‘燈塔’在亞洲的重要資金渠道之一,但……也有自己的弱點。控製他,用他的私人飛機去上海,這是唯一逃離日本的方法!”
話音未落,她已經轉身,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公園主道旁停著的一輛正在下客的出租車。
在司機和乘客驚恐的目光中,她拉開車門,將司機拽出,自己鑽入駕駛座,猛踩油門!
出租車咆哮著躥出,撞開路邊的隔離樁,朝著與公園出口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幾乎同時,三輛黑色suv衝入公園,絲毫沒有理會正在趕到的警車,徑直朝著出租車逃逸的方向追去!
其中一輛車頂甚至探出人影,手持武器朝著出租車方向射擊。
槍聲再次打破了公園清晨的寧靜。
“走!”
林梓明抓住由紀的手,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葵姐和追兵吸引,兩人貓著腰,借助樹木和景觀石的掩護,衝向葵姐指示的公園側門。
那裡連通著一條狹窄的巷道,巷道外就是清晨熱鬨的漁市——伊豆靠海,早市已經開張,人聲鼎沸,魚腥味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他們迅速混入人流。
林梓明脫下沾血的外套,扔進一個大型垃圾桶。由紀撕下外套的裡襯,快速包紮了林梓明手臂上仍在滲血的擦傷,並用圍巾遮住了他臉上的汙跡。兩人看起來就像是起早趕市的普通年輕人,隻是略顯狼狽。
“我們需要車。”
林梓明低聲道,目光掃過市場外圍停著的車輛。
大多是貨車和小型卡車,也有幾輛私家車。
他們不能偷太顯眼或容易被追蹤的車。
在市場邊緣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停著一輛老舊的豐田海獅麵包車,車身貼著某家水產公司的褪色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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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正在和攤主討價還價,鑰匙還插在車上。
“就它了。”
林梓明示意由紀。
兩人裝作不經意地靠近。
在司機背對他們、專注於挑揀魚類時,林梓明迅速拉開車門,由紀閃身坐上副駕駛。
林梓明坐上駕駛座,點火,掛擋,麵包車發出一陣沉悶的吼聲,緩緩駛離路邊。
“嘿!我的車!”
司機終於反應過來,扔下手裡的魚追了幾步,但麵包車已加速彙入市場外的車流。
“抱歉,先生,情況緊急。”
林梓明心中默念,猛打方向盤,麵包車拐上通往主乾道的岔路。
他從後視鏡看到,那司機氣急敗壞地掏出手機,顯然是在報警。
但他們已經離開了現場。
“去東京的路……”由紀快速在車內翻找,幸運地找到一張皺巴巴的舊地圖。
她攤開地圖,借著晨光辨認。“走國道,雖然慢,但檢查站少。
或者……冒險走高速,更快,但風險高。”
“走高速。”林梓明果斷決定。“他們大部分人力應該被葵姐引開了。而且,他們會認為我們受傷、驚恐,會選擇更隱蔽的路線。反其道而行。”
麵包車老舊,但引擎還算有力。
“我們必須換車,否則將在高速公路上被警察攔截。”由紀提醒道。
“我截停前麵那輛雷克薩斯fa跑車,你負責說服借車。”林梓明一腳油門,來了一個漂亮的尾甩,停在一架剛要起步的白色超跑麵前。
跑車裡竄出一個紋身男,來不及開罵,嬌美的由紀把警官證亮在他眼前,嚴肅而又溫柔地說:
“イケメンさん、私たちは特警です。今あなたの車を徴発しています。二時間後に警察があなたに車を返卻するように連絡します。ご協力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帥哥,我們是特警,現在征用你的車輛,兩個小時後警方會聯係你還車,謝謝配合。)
紋身男來不及回話,林梓明和由紀已經竄進跑車,林梓明一腳油門,0~100公裡/3.7秒,固然是日本跑車的四大天皇!六秒鐘後時速飆至300公裡!
“車の神車神)!”紋身男脫口而出,禁不住鼓起掌來。
林梓明像超級f1賽車手駕車狂飆,由紀不斷觀察後視鏡,警惕可能的跟蹤車輛。
真是奇跡,跑車半個小時就順利駛出小田原c出口,來到東京都西區,車輛增多,車速被迫降到80時速。
不知道什麼原因,兩百多時速的高速公路狂飆,一個交通警車都沒碰上,難道這輛跑車是日本霸王車,沒人敢管?要知道,警車車速超過175時速也是要受處罰的!或者是因為車速過快,為了安全交通警察不敢攔截……
“快換車,否則你會被逮捕的!”
由紀話音剛落,林梓明再次截停前麵一輛豐田世紀豪車。
車門打開,一個彪悍的保鏢竄出來,想要把林梓明拉出跑車駕駛室狂揍一頓,由紀早已把警官證遞到他眼前,發出嚴勵警告:
“お客様、特警です。あなた方の車に時限爆弾が仕掛けられましたので、私に任せてください!”先生,我是特警,你們的車被人裝了定時炸彈,請交給我處理!)
彪悍男立刻打開車後門,把一個肥胖的老板拖出來大聲說:
“社長、車に時限爆弾があります。今は警察に引き渡します。”老板,車上有定時炸彈,現在交給警察接管。)
不到五秒鐘,由紀駕著車向前直衝,副駕上的林梓明感到強勁推背感,不愧是日本領神車。
看著快速離去的車輛,肥胖的老板巍巍顫顫揮著手感激地大喊道:
“警察同誌、気をつけて、お願いします。”警察同誌,注意安全,拜托了)
“葵姐她……”由紀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聲音低沉。
“她會想辦法脫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