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裡沒有路,隻有腳下濕滑的苔蘚、盤根錯節的樹根和陡峭的坡地。
林梓明和顏雪幾乎是翻滾著跌落,肩膀和後背不斷撞擊著樹乾與岩石。
身後,無人機旋翼那種特有的、高頻的嗡嗡聲像死神的低語,穿透林木的縫隙,緊追不舍。
墜入黑暗
砰!
一聲輕微的爆響,不是槍聲,更像某種氣囊展開。
緊接著,林梓明感到側麵一股大力撞來——不是實體的撞擊,而是一張近乎透明的大網,邊緣帶著細小的金屬墜塊,瞬間罩住了他身旁的顏雪!
“梓明!”顏雪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就被網的收束力量帶倒,向一側滾去。
這是一種輕型網捕彈,無人機搭載的非致命但極難掙脫的裝備。
林梓明瞳孔驟縮,幾乎沒有思考,順著顏雪跌倒的方向撲去,手中戰術刀揮出,精準地割斷了網繩與一個牽引墜塊的連接線。
網的平衡被打破,顏雪趁機掙脫出一隻手。
兩人合力,在第二架無人機調整角度前,狼狽地滾進了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下方。
“東北方,七十米,小溪!”由紀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響起,帶著急促的電流雜音,“跟著水聲走!水體和植被能乾擾大部分探測信號!”
他們沒有時間檢查傷勢。
林梓明攙起顏雪,她左肩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再次滲血,染紅了一片衣襟。
兩人跌跌撞撞,朝著隱約傳來的流水聲方向奔去。
冰冷的溪水沒及小腿,瞬間帶走了部分體溫,卻也成了絕佳的掩護。
他們逆流而上,儘可能減少在岸上留下的熱信號和痕跡。
無人機在上空盤旋了幾圈,紅外熱成像在流動的溪水和茂密樹冠的雙重乾擾下失去了清晰目標,隻能進行區域性的掃描。
沿著溪流跋涉了近二十分鐘,直到由紀確認“追蹤信號在五百米外徘徊,失去精確導向”,兩人才敢在一處被巨石遮擋的淺灘邊停下,精疲力竭地癱坐在冰冷的石頭上。
顏雪撕開急救包,用顫抖的手給自己注射了一針止血凝膠,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嚇人。
林梓明的情況稍好,但全身多處擦傷和瘀青也在火辣辣地疼。
“通訊被嚴密監聽和壓製,之前的陷阱說明我們的頻道很可能早已泄露。”由紀的虛擬影像在a眼鏡邊緣閃爍,聲音低沉,“我切換到了備用加密協議,但帶寬極低,隻能傳輸關鍵數據。‘火種’安全。”
“那些無人機……不像是‘環’的常規配置。”林梓明喘息著說,胸前的海洋之星依舊散發著持續的微熱,仿佛在安撫他過度緊繃的神經。
“是的。更像是經過現代化改造的‘巴祖卡’單兵火箭推進器和商用無人機平台的結合體。”由紀調出爆炸前捕捉到的模糊畫麵分析:
“火力強化,具備基礎偵查和跟蹤能力,但協同作戰的智能化程度明顯不如正規軍。對方資源混雜,但準備充分,目的性極強——就是要徹底消滅我們,奪取‘火種’。”
“彆墅裡的內鬼,外圍的伏擊,精準的無人機追擊……”顏雪咬著牙,用沒受傷的手擰乾衣角的水,“我們像被剝光了放在顯微鏡下。‘海妖’內部的問題,比想象的更嚴重。”
夜色深沉,山林裡的溫度越來越低。
失血、寒冷和體力透支正在快速消耗他們的生命力。
當務之急不再是擺脫追蹤,而是活下去。
根據由紀調取的資料和顏雪接受的軍事訓練,他們迅速製定了生存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