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打的算盤便是若林如海死在其位,他大可以清算之意一鍋端了江南鹽商,將鹽政歸朝廷不說。還能以此事為由,大察四王八公與江南鹽商之間的勾結,一步步瓦解四王八公的勢力。
沒想到林如海如今這一舉措倒出乎了皇上意料,再讓他孤身一人對抗江南鹽商,到底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畢竟世人皆知從古至今,巡鹽禦史要麼家族龐大,足以震懾地方;要麼朝中有重臣為基,可以為其發聲。這林如海孤身一人,也難怪覺得自己危機四伏。皇上可不想百年後落地個苛待臣子的名聲。
於是對兵部吳尚書說道:“吳愛卿,你調一隊人馬,隨陳愛卿同赴揚州,說朕已明林愛卿決心,特遣一隊人馬,保林愛卿平安。
吳尚書點頭稱是。
皇上揮了揮手,殿內侍立的幾位尚書立刻無聲退下,厚重的朱漆殿門緩緩合攏,隻餘下兄弟二人。
忠順王爺見四下無人,一改剛剛的肅穆,笑嘻嘻地湊近禦案,道:"皇兄這是要留臣弟用午膳?"
皇上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老九,朕可知道,你素來不是個輕易替人求恩典的性子。今日卻特意讓朕封林如海之女為縣主,倒是稀奇。"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說吧,打的什麼主意?嗯?"
忠順王爺絲毫不慌,反而上前一步,順手抄起禦案上的茶盞,仰頭一飲而儘,咂咂嘴讚歎:"好茶!皇兄,這是今春的雨前龍井吧?"
皇上瞪著他,又好氣又好笑:"腦子不怎麼樣,嘴倒是刁得很!"他揚聲喚道,"小夏子,去給忠順王爺包十斤雨前龍井。"待內侍領命退下,皇上才挑眉道,"現在能說了?"
忠順王爺見茶葉到手,心滿意足地攏了攏袖子,笑道:"果然瞞不過皇兄。"他壓低聲音,"臣弟確實另有用意——臣弟著實眼饞林如海家那個小姑娘。"
皇上眉頭一揚:"哦?"露出了想聽的神情。
"那孩子聰慧靈秀,小小年紀就知書達理。"忠順王爺眼中閃著精光,"臣弟有意撮合她與傳英。"
"傳英?"皇上一愣,"他才五歲,你這當祖父的未免操心太早。"
忠順王爺長歎一聲:"不早不行啊!皇兄您看看承煊——"提到次子,他額角青筋直跳,"那小兔崽子都二十了,王妃相看了兩年,愣是沒一家貴女願意點頭!"
皇上想起忠順王府二公子的"威名"剛從蘇州回來幾月——鬥雞走馬、眠花宿柳,上月還當街與禮部侍郎家的公子為個戲子大打出手……他輕咳一聲心下有些不好意思,寬慰道:"這有何難?你看中哪家貴女,朕直接下旨賜婚便是。"
"使不得使不得!"忠順王爺連連擺手,"強扭的瓜不甜。萬一娶進門天天鬨得雞飛狗跳,臣弟這老臉往哪擱?"說著偷瞄皇上神色,故意嘀咕,"總不能學先帝時的成安郡王,硬娶了鎮國公嫡女,結果新婦入門三日就懸梁……"
"胡說什麼!"皇上猛地拍案,見弟弟縮脖子,又放緩語氣,"罷了,兒女姻緣確實強求不得。"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今科狀元的親事,你打聽如何?"
忠順王爺立刻苦了臉:"臣弟試探過崔夫人口風,那孩子整日埋首書堆,對男女之事渾不上心。戶部尚書也說,他給狀元郎說過好幾家貴女,但狀元郎貌似因年紀尚小,好像沒明白。"
皇上若有所思:"年紀是小了些……"忽而笑道,"說起來,江家那丫頭若是個男兒,朕定封她個將軍當當。"
忠順王爺暗自腹誹——皇兄這性子,對東平郡王江家真是寵得沒邊了。江家姑娘上月隨父赴任,皇上竟特許她著男裝騎馬出城,還賞了禦前行走的腰牌!
正走神間,忽聽皇上悠悠道:"老九啊,傳英的婚事不急,倒是承煊……"見弟弟瞬間垮了臉,皇上忍笑補刀,"朕記得安國公的嫡孫女今年及笄?"
忠順王爺眼前一黑——那姑娘去年賞花宴上,可是當眾把調戲她的紈絝子弟踹進了太液池!他慌忙拱手:"臣弟突然想起府裡還有要事,先行告退!"說罷逃也似地溜了,背後傳來皇上爽朗的笑聲。
踏出宮門時,忠順王爺抹了把冷汗,咬牙切齒地對隨從道:"回府就告訴王妃,本月必須給承煊定下親事!再拖下去,皇上怕是要指個母夜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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