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冰雪裡,有一處地方正在緩慢塌陷。
細小的冰雪開始融化成水流,向著凹陷的底部汨汨流去。
接著,從凹口猛地伸出了一隻白皙秀美的手臂,皮膚周圍是噴吐的火蛇,在周圍的冰雪裡肆意遊走著,飛快將它們融化鬆動開來。
美狄亞從雪堆裡扒出半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還沒有從天災中回過神來。
隨後,她的喉頭不由自主地蠕動著,發出了某種情緒複雜難名的哽咽聲。
“嗚……”
她的淚水從眼眶中湧出,在火焰中迅速蒸發殆儘。
然而這個女人很快就從悲痛中脫離出來,開始轉過身瘋狂地扒著冰雪。
即便是死了,至少也要見到屍體。
她沒有使用火焰的能力,隻是用雙手用力刨著冰雪,很快十指都烏青發紫起來。
終於,在被扒開的冰雪裡露出了一張臉。
美狄亞並未盲目地將他從雪裡拉出來,而是小心翼翼地刨開壓在他身上的雪塊,最後仿佛害怕般顫抖著手指,去探他的鼻息和脖頸的脈搏。
手指按在他的頸動脈上,感覺到了下麵有力的跳動。
他還活著。
在這刹那間,美狄亞像是總算如釋重負般,繃緊的全身都舒緩下來。
然而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即便是手指直接和他的皮膚接觸,自己卻奇怪地沒有出現任何失控跡象。
“沒錯,恐懼被你壓下去了。”美杜莎的聲音冷冷地從內心響起,“你不再害怕他了。”
“我的男性恐懼症好了?”美狄亞驚喜地問,隨即又發現了不對。
“並非如此,你隻是在內心裡,強製將他從‘厭惡的男性’的範圍裡排除了出去。”美杜薩冷笑起來,“對你而言,他現在成了一個特殊的個體。雖然是男性,但又不是你潛意識裡那些‘會對你造成威脅’的男性。”
“那不是很好?”美狄亞敏銳地聽出了美杜薩的反感。
“那一點也不好,那糟透了。”美杜薩煩躁地說,“我費儘心思才智,以他為核心設計出了一套獲取痛苦的常規方案,結果還沒來得及實施,你就告訴你現在你不厭惡他了?開什麼玩笑!”
“得了吧美杜薩!”美狄亞不耐煩道,“你就是見不得我好過而已!”
“把我作為承受痛苦的人格剝離出來的不是你嗎?”美杜薩尖銳地反問她道,“如果有一天你治好了你的男性恐懼症,那我還有存在的必要嗎?我不如直接和你重新合為一體算了。”
美狄亞沒有理她,隻是怔怔地撫摸著昏迷的阿斯克的臉頰。
“我想嘗嘗他的味道。”她在心裡說道。
“迫不及待了是嗎?”美杜薩無奈地道,“我可不想看你們的情情愛愛,你先等我沉入意識深處。”
很快她便不說話了,美狄亞清楚她已經封閉了感知。
於是她便俯身下去,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
溫熱。
“味道不錯。”美狄亞舔了舔唇角,表情頗為意外……和驚喜。
她開始迫不及待地檢查阿斯克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