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離開了病房,俱樂部的同事們則是安慰了他和母親片刻,才以“不打擾他休息”的名義離去了。
老板在臨走前,甚至還塞了個鼓鼓囊囊的紅包給他母親。
“媽。”等所有人都離開以後,他才虛弱地轉動目光,問道。
“在這裡。”母親連忙握住他的手。
“發生什麼事了?”他輕聲問道,注意到母親的白發比記憶裡的多了好多。
“你那天從俱樂部下班回家,被車給撞了。”母親心有餘悸地說道,“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是缺血缺氧性腦損傷,大概率會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麼?”他喃喃說道,“我在病床上,躺了多久了?”
“半年了。”母親歎氣說道,“我們換了三四家醫院了。”
“你們俱樂部老板人挺好的,私人讚助了四十多萬,後來請了一個外國的醫學專家過來,按他給的醫療方案治了半年,今天人總算才回來了。”
“是嗎?”他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半晌才笑道:
“媽,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都是在打遊戲。”
換做往常,母親肯定要歎起氣來,嫌他“隻知道打遊戲”。不過這次卻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外國專家給的方案,說你的大腦隻是在沉睡,需要借助什麼信號來喚醒。”母親明顯猶豫良久,才說道,“所以讓俱樂部幫忙買了旁邊這台裝置,叫什麼‘全息治療儀’。”
“說是跟你放在家裡的那個遊戲艙一樣,隻不過技術上更高級一點,會操縱你的夢境,讓你在每天的睡夢裡打遊戲,從而幫助你的大腦恢複。”
“唉,我也不懂醫學上的事情。總之他們在你的頭上貼了很多電極,每天都貼著……最早的時候你還是一動不動的,第二個月眼皮就有些轉動了。”
“到上個月開始,你甚至偶爾會說夢話,我那時才相信你確實是在好轉的。”母親拿過餐巾紙,擦了擦眼淚,“不說了,你想吃點什麼?我去外麵買。”
“不用了。”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道,“媽。”
“我剛從夢裡醒來,思緒有些亂……我想一個人靜靜。”
“好,那我先去外麵逛逛。”母親倒也沒多說什麼,拿起旁邊放在裝置上的挎包,出門和護士交代了幾句。
於是護士便走進來,問了一下他的身體情況,隨後便坐旁邊玩手機了。
他望著天花板,思維漸漸陷入難以置信的沉靜狀態裡。
所以,所謂的穿越……隻不過是一場夢嗎?
諾菈、美狄亞、佩姬、埃莉諾……所有的人……
都是我想象出來的?基於我對遊戲的記憶,由那台機器所產生的虛幻夢境?
“那個……”他再次開口說道。
“怎麼了?”護士抬頭問他。
“我這半年來,一直連著這台機器嗎?”他的目光轉向旁邊,那是一台又大又笨重的機器,有點兒像是立式的中央空調,從上麵連了很多的電線下來,帶著電極貼在他的頭上。
“對。”護士笑道,“這個是幫你適應身體的。”
“你的問題主要是腦部受到損傷,後續雖然恢複起來了,但大多數區域還處於休眠狀態,所以隻能借助全息技術來刺激你的大腦。”
“就像是做夢嗎?”他問道。
“沒錯。其實玩全息遊戲,從技術原理上都是在做夢。”護士耐心地解釋說道,“隻不過他們玩全息遊戲,所有夢境是遊戲公司在操控的。”
“而這台機子是幫助你恢複的,所以你的夢境裡發生的事情,全都來自於你的潛意識的想象。”
“所以那些都是假的。”他喃喃說道。
“呃,一般患者在醒過來的時候,都會有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情況。”見他表情有些不對,護士便安慰他道,“沒關係,過幾天會給你做個測試。如果你還覺得不舒服,醫生會給你開點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