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敲打在咖啡廳的玻璃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許沐晴坐在角落的位置,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她已經提前半小時到達,點了兩杯美式,林修遠的那杯正在慢慢變涼。
手機震動起來,程昱的名字跳出來:"晚上記得訂那家日料,客戶喜歡。"她看了一眼,沒有回複,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門鈴聲響起,林修遠帶著一身雨水的氣息走了進來。他沒帶傘,黑色t恤的肩膀處被雨水浸濕成更深的顏色。看到許沐晴,他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走過來。
"抱歉,我遲到了嗎?"他拉開椅子坐下,額前的頭發還滴著水。
"沒有,是我來得太早。"許沐晴推過那杯已經不太熱的咖啡,"喝點暖的。"
林修遠接過杯子,雙手捧著,仿佛在汲取那微弱的熱量。他看起來比前天憔悴了許多,眼下有明顯的青黑,像是很久沒睡好。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窗外的雨聲填補了空白,卻讓氣氛更加凝重。
"你說...要告訴我真相。"許沐晴最終打破沉默,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林修遠深吸一口氣,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桌子中央:"在我說之前,我希望你看完這些。"
許沐晴拿起信封,分量比想象中要重。她解開繞線,裡麵是一疊照片和剪報。最上麵是一張泛黃的報紙剪報,日期顯示是六年前,標題赫然寫著:"名校女研究生公寓自殺,疑似學業壓力過大"。
照片中模糊的遺體被打了馬賽克,但旁邊的配圖是一張清晰的生活照——一個笑容明媚的年輕女孩,長發披肩,眼睛彎成月牙。
許沐晴的指尖開始顫抖。這個女孩她認識,是程昱辦公室牆上那張合影中的麵孔,他介紹說是"大學學妹,已經出國深造"。
"這是...?"
"程昱的前女友,確切地說,是他控製欲下的受害者。"林修遠的聲音低沉而克製,"他們交往三年,就在準備結婚前三個月,她自殺了。"
許沐晴感到一陣眩暈,照片上的女孩突然變得扭曲起來。她翻到下一張,是一係列聊天記錄截圖,程昱的賬號發出一條條消息:
"穿那條紅裙子,我喜歡。"
"為什麼沒接電話?你知道我多擔心嗎?"
"你那個男同學明顯對你有意思,刪了他。"
"如果你敢離開我,我就把那些照片發給你父母。"
最後一條消息的時間顯示是女孩自殺前一小時。
"這些...你是怎麼得到的?"許沐晴的聲音細若蚊蠅。
"她叫蘇雯,是我表姐。"林修遠的手指緊緊攥著咖啡杯,"她死後,我在整理她的遺物時發現了這些。當時證據不足,警方以自殺結案。但我一直在調查程昱。"
許沐晴繼續翻看信封裡的內容——程昱與不同女性的合影,時間跨度長達十年;幾份被模糊了個人信息的心理谘詢記錄,都提到了"控製型關係";最底下是一份醫學報告,顯示某位女性在分手後曾因"意外跌落樓梯"住院。
"他有一套固定模式,"林修遠解釋,"尋找高學曆、家境良好但性格溫和的女性,先表現得完美無缺,逐步控製她們的生活,最後要麼結婚繼續控製,要麼在對方想離開時威脅。"
許沐晴的胸口劇烈起伏,她想起程昱對她穿衣打扮的要求,對她社交圈的限製,對她手機消息的查看...一陣惡寒爬上脊背。
"五年前..."她艱難地開口。
"我發現他盯上了你。"林修遠直視她的眼睛,"那時我們剛在一起,他在一次校際活動上見到你,就開始打聽你的情況。我認出他就是蘇雯的男友,立刻意識到危險。"
雨聲突然變大,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林修遠蒼白的臉。
"我本想告訴你真相,但他發現我在調查他,威脅說如果我敢告訴你,就讓你"像蘇雯一樣消失"。"林修遠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所以我選擇離開,假裝變心,讓你恨我...這樣你才會徹底放下,接受他的追求。"
許沐晴的眼淚終於落下,砸在照片上。她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天,林修遠突然說要分手,說遇到了彆人。她跪在地上求他彆走,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留給她長達半年的抑鬱和自責。
"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證據,"林修遠繼續說,"本來打算等足夠起訴他再聯係你,但聽說你們要結婚...我不能再等了。"
許沐晴擦乾眼淚,將所有材料重新裝回信封。她的手不再顫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鎮定。
"這些證據足夠嗎?"
"加上蘇雯的日記和我找到的另外兩位受害者的證詞,應該可以引起警方重視。"林修遠猶豫了一下,"但程昱家背景深厚,過程不會容易。"
許沐晴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這裡有過去三年他發給我的所有消息記錄,包括要求我刪除某些聯係人、修改著裝風格的內容。還有..."她深吸一口氣,"一些私密照片,他堅持要我拍給他"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