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錦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散落著三包開封的薯片。電視機屏幕裡，女主角正跪在雨夜的天台上，撕心裂肺地喊著什麼，但喬錦早把音量調到了靜音——這段哭戲太浮誇，配樂又過於煽情，她寧願看默劇。
第八集就這水平？她對著空氣抱怨，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豆瓣小組裡全是劇透帖，有人信誓旦旦說原著小說裡女主會在第十二集黑化。茶幾上的馬克杯突然震顫起來，熱可可表麵蕩起細密的波紋。喬錦愣了兩秒才意識到是自己的腿在抖。
她切換瀏覽器，輸入《夜鶯挽歌》原著結局。搜索引擎彈出十七萬條結果，前三條都是付費閱讀平台的廣告。翻到第二頁時，一個叫次元書庫的冷門論壇鏈接吸引了她的注意。帖子發布時間是淩晨三點十四分，標題用加粗紅字寫著：【全網獨家】夜鶯挽歌原始漫畫版結局泄露。
該不會又是同人作品吧...喬錦嘟囔著點開鏈接。頁麵跳轉時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突然閃爍了兩下，她後頸的汗毛莫名豎了起來。
加載完成的頁麵顯示出一排泛黃的漫畫掃描圖。畫風明顯是上世紀末的風格，女主角的丹鳳眼和劇中演員有七分相似，但右眼下方多了一顆淚痣——和喬錦自己臉上的那顆位置一模一樣。她猛地坐直身體，薯片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見鬼了...
漫畫劇情與電視劇大同小異：女主角都是調查超自然案件的記者，都養了隻黑貓，甚至連公寓布局都和劇裡如出一轍。但漫畫第三十七頁出現了劇中從未提及的細節——女主角鎖骨處有一塊蝴蝶狀胎記。喬錦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自己衣領下方，那裡確實藏著塊淡粉色的印記，形狀像展翅的鳳蝶。
窗外的梧桐樹突然沙沙作響，明明沒有風。喬錦咽了口唾沫，直接劃到漫畫最後一章。加載圈開始旋轉，網速突然變得極慢。她看見女主角站在某個類似天文台的圓形建築裡，舉著台老式攝像機對準夜空。下一頁隻加載出三分之一——女主角的側臉特寫，她嘴唇在動，對話框卻卡在加載中。
搞什麼啊！喬錦使勁搖晃手機，仿佛這樣能加速網絡。就在這時，完全沒連藍牙的電視音響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電流聲，屏幕上的雨夜場景扭曲成抽象的色塊。喬錦驚得把手機甩了出去，機器在地毯上翻了個跟頭，屏幕恰好停在加載完成的最後一頁。
那根本不是結局畫麵，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喬錦自己的臥室，拍攝角度像是有人站在衣櫃頂上俯拍。她每天睡前必讀的《銀河係漫遊指南》歪在枕邊，床頭櫃上擺著和閨蜜上周在迪士尼的合影。最詭異的是，照片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明天淩晨三點十七分。
電視機突然恢複正常，女主角的哭聲重新充斥客廳：你們都不明白！那本書會吃掉所有人的記憶！喬錦這才發現劇中人手裡攥著的正是自己那本《銀河係漫遊指南》，書脊上她親手貼的貓咪貼紙清晰可見。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未知號碼發來短信：
「彆看結局」
「它在看著你」
喬錦抬頭看向窗外，對麵樓頂有個模糊的人影，手中似乎舉著攝像機。當她再低頭時，漫畫頁麵已經變成404錯誤提示，而電視機裡的女主角突然轉向鏡頭，用和喬錦完全相同的聲線說：
現在你也是故事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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