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錦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床帳——淡青色的紗幔,繡著銀線暗紋,隨著微風輕輕浮動。
——又是這裡。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果然,那隻碧綠的玉鐲完好無損地套在她的手腕上,觸感冰涼,像一條盤踞的蛇。
“怎麼可能……”
她明明親眼看見“另一個自己”在婚房裡掰斷了它!
“醒了?”
低沉的男聲從身側傳來,喬錦渾身一僵,轉頭就看見蘇彥辭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姿態慵懶。晨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輪廓——眉如墨畫,鼻梁高挺,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確實長在她的審美上。
——但也確實令人火大。
喬錦一把掀開錦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冷聲道:“這鐲子不是碎了嗎?”
蘇彥辭合上書,抬眼看她:“碎的是‘那一隻’。”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站起身,緩步走近,“你看到的‘未來’,隻是無數可能性中的一種。”
喬錦後退一步,後背抵上雕花床柱。
“離我遠點。”
蘇彥辭停下腳步,眸色微暗:“你恨我?”
“不然呢?”喬錦冷笑,“不管古代現代,都是你把我拉進這種荒唐境地的!”
“如果我說……”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玉鐲,“這一切的開端,是你自己的選擇呢?”
喬錦猛地抽回手:“少來這套!”
蘇彥辭不惱,反而低笑一聲:“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以前?
喬錦心頭一跳,但很快壓下那股異樣的感覺。
“聽著,”她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但我絕對不會愛上你,更不會配合你演什麼‘改寫結局’的戲碼!”
蘇彥辭靜靜地看著她,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頁——正是之前出現在她現代公寓裡的那張。
“青嵐巷17號。”他輕聲念出上麵的字,“你不好奇那裡有什麼嗎?”
喬錦抿唇不語。
“或者……”他忽然逼近一步,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畔,“你不好奇,為什麼‘另一個你’甘願毀掉玉鐲,也要留在這裡?”
喬錦猛地推開他:“因為被你洗腦了!”
蘇彥辭被推得後退半步,卻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喬錦。”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聲音低沉而認真,“玉鐲是‘媒介’,不是‘枷鎖’。”
“它的存在不是為了困住你——”
“而是為了保護你。”
喬錦怔住。
就在這時,玉鐲突然泛起微弱的綠光,一股陌生的記憶碎片猛地湧入她的腦海——
——暴雨夜,她渾身是血地跪在石橋上,手裡攥著半截斷裂的玉鐲。
——蘇彥辭抱著她,聲音嘶啞:“這次……換我等你。”
——遠處,獵書人的火把連成一片,像嗜血的獸群。
畫麵戛然而止。
喬錦踉蹌了一下,蘇彥辭立刻扶住她。
“想起來了?”他問。
喬錦抬頭,眼眶發紅:“……這不是我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