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賀氏集團頂層的落地玻璃,賀少一盯著會議桌對麵推過來的並購案,指節叩了叩桌麵。他生得清雋,眉眼卻帶幾分冷厲,“陳經理,這個項目風險評估再細化,後天董事會要結果。”
辦公室外傳來喧嘩,賀少一皺眉。秘書小周匆匆進來:“賀總,樓下有個女孩硬闖,說是……您的債主。”賀少一眸色微沉,起身下樓。
停車場拐角,甘婷攥著張泛黃借條,被保安攔得踉蹌。借條是爺爺臨終前交她的,“找賀家,這錢該還”。她自幼跟爺爺在小鎮長大,剛畢業就撞上這事,隻能硬著頭皮來。
賀少一走近,看清甘婷模樣時,怔了瞬。女孩穿舊牛仔裙,頭發鬆鬆紮著,卻有雙清亮眼睛。他接過借條,落款是“賀正坤”——爺爺的名字。
“我爺爺說,二十年前賀家借了三萬,如今該還多少?”甘婷聲音發顫,又強裝鎮定。賀少一指尖摩挲借條,爺爺的事他知曉不多,可這女孩……倒像從舊時光裡走出來的。
“跟我來。”賀少一轉身,甘婷猶豫幾秒跟上。電梯直達律所,賀少一讓法務核算。等待時,甘婷瞥見他辦公桌上擺著老照片,照片裡穿中山裝的老人和爺爺有些像,正想問,法務說按通脹和利息,該還三十五萬。
甘婷攥著支票,卻沒走。“我……能知道,當年為啥借錢嗎?”賀少一沉默許久,“我查過,當年賀家建廠遇難關,你爺爺是鎮上第一個伸手的。”窗外霓虹漸起,甘婷望著他,突然笑了,“那,算我幫過賀家啦?”賀少一挑眉,這姑娘,倒有趣。
當晚,賀少一參加晚宴,卻總想起甘婷。而甘婷回到出租屋,對著支票發呆,手機彈出麵試通過通知——她投的,正是賀氏旗下子公司。
次日,甘婷去入職,在電梯又遇賀少一。他似笑非笑:“債主變員工?”甘婷瞪他:“我憑本事麵試上的!”電梯門開,同事們麵麵相覷——這位新人和賀總,咋看著這麼熟……
平行時空
甘婷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眉頭緊鎖。淩晨三點的辦公室隻剩下她一個人,還有那台永遠不知疲倦的咖啡機。
“又失敗了。”她喃喃自語,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連串命令,試圖找出那個讓整個係統崩潰的bug。
作為國內頂尖人工智能公司的首席算法工程師,甘婷已經習慣了與代碼為伴的深夜。她的生活簡單到幾乎單調——公寓到公司兩點一線,偶爾去同一棟樓的健身房,但大多數時候,她的世界就是由0和1組成的數字宇宙。
直到那天上午的會議。
“公司決定啟動‘情感計算’項目,”ceo李總在會議室宣布,“目標是開發能真正理解人類情感的人工智能,這將是我們行業的突破。”
甘婷微微皺眉。她對所謂“情感ai”一直持保留態度。人類情感太過複雜微妙,遠不是幾行代碼能夠捕捉的。
“甘婷將負責技術部分,”李總繼續說,“而賀少一,我們的新任創意總監,將負責項目的整體方向和用戶體驗。”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藍色牛仔外套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三十出頭,頭發有些隨意地攏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在額前,手上還沾著些許顏料痕跡。
“抱歉遲到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隨性的磁性,“剛才在樓下畫了一會兒速寫,沒注意時間。”
甘婷打量著他。創意總監?又一個不懂技術卻要指手畫腳的外行,她心想。
“甘工,久仰大名。”賀少一走到她麵前,伸出手。他的指甲縫裡確實有藍色和紅色的顏料殘留,與會議室裡西裝革履的氛圍格格不入。
“賀總監。”甘婷簡短地握了握手,隨即收回。
會議結束後,賀少一跟上她的腳步:“能帶我看看實驗室嗎?想儘快熟悉環境。”
甘婷本想推辭,但想到這是公司安排的合作項目,隻得點頭。
去實驗室的路上,賀少一不停提問,問題卻出乎她的意料:
“算法能識彆出蒙娜麗莎微笑中的微妙情感嗎?”
“如果讓ai聽貝多芬的《月光》,它會產生什麼樣的情緒反應?”
“你認為顏色有情感嗎?深藍和天藍會引發不同的情緒嗎?”
甘婷停下腳步:“賀總監,這些都是哲學和藝術範疇的問題。我們做的是人工智能,需要的是數據、算法和計算能力。”
賀少一笑了,眼角泛起細紋:“但人工智能最終是為人類服務的,不是嗎?而人類是感性的動物。”
甘婷沒有接話,刷開了實驗室的門。
實驗室裡,一台人形機器人被激活,向兩人走來。它是公司最新的研究成果,集成了最先進的語言處理和計算機視覺技術。
“早上好,甘工。”機器人的聲音幾乎與人類無異,“這位是?”
“這是賀總監,新項目創意負責人。”
機器人轉向賀少一,眼睛部位的攝像頭微微調整焦距:“很高興認識您,賀總監。您的外套顏色很特彆,是深靛藍色,這通常與深度和智慧相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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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少一挑眉:“那你能從我的麵部表情讀出什麼?”
機器人停頓了一秒:“分析中...您眉毛微微上揚,眼角有細紋,嘴角向上彎曲約15度。判斷:友好、好奇,可能還帶點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