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下,像風一吹。過了就沒了。】
鄭驫垚第二次叫住林薇的時候,她正記錄著三樓消防栓的檢查日期。
“你是什麼崗位的?哪個辦公室的?”鄭驫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經理腔調,“天天就在樓道裡轉嗎?”
林薇轉過身,看見鄭驫垚和一個男同事站在一起。兩人都穿著熨帖的襯衫,但鄭驫垚的那件看起來價格更高,袖口上的扣子閃著冷硬的光。
“鄭總,我在做消防安全巡查,這是公司規定的月度檢查。”林薇保持語氣平穩,手中的簽到表微微卷曲。
鄭驫垚打量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審視:“我看你經常在樓道裡走來走去。”
林薇想反駁。她想說就算沒有工作任務這一圈走下來不過五分鐘,想說久坐辦公室帶來的腰酸背痛、日漸隆起的小腹和查不出原因的婦科炎症。想說這點活動量對公司電費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她隻是抿了抿嘴,輕聲回答:“這是我的工作職責,鄭總。”
鄭驫垚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和同事繼續剛才的談話,仿佛她隻是樓道裡一個暫時礙事的擺設。
林薇繼續她的巡查,手指關節因用力握筆而發白。
回到辦公室,她忍不住向同事打聽:“那個鄭總,是什麼來頭?”
“鄭驫垚?小經理罷了,不過因為沾點親戚關係,大家給麵子叫一聲鄭總。”同事王曉萍湊過來,壓低聲音,“離婚半年多了,前妻叫蘇曼,在分公司那邊上班,偶爾會過來辦事。”
“為什麼離婚?”
“誰知道呢?見過他前妻的人都說,那麼優秀體麵的女人,不知鄭驫垚還有什麼不滿意。三十七歲了,永遠妝容精致,一身高級香水味,做事乾脆利落,聲音也好聽。反倒是鄭驫垚自己——”王曉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身高據說才一米七三左右,打扮得人模人樣,但終究配不上蘇曼那樣的女人。”
林薇沒說什麼,但內心某種不平衡感悄然滋生。為什麼這樣的男人可以隨意質疑彆人的工作,而像她這樣的人卻要默默忍受?
幾天後,中午吃完飯,林薇獨自往回走。經過公司附近商場的光滑玻璃幕牆時,她停下腳步,打量著自己微微駝背的身影和略顯臃腫的體型。就在這一瞬間,玻璃反射中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鄭驫垚和一個穿著銀行製服的女子並肩走著,相談甚歡。那女子看起來三十出頭,妝容精致但不過分,皮膚白皙,身材苗條。她留著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小馬尾,顯得既職業又不失柔美。
最讓林薇驚訝的是他們之間的親密感——鄭驫垚微微傾向女子,聽她說話時眼角帶著罕有的笑意。女子說了什麼,鄭驫垚開朗地笑起來,甚至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就在這時,鄭驫垚的目光與玻璃反射中林薇的視線相遇了。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猛地回頭確認了一眼,然後又迅速轉回去,假裝沒有看見林薇。接下來的動作明顯不自然起來,他與女銀行職員稍稍拉開了距離,步伐也加快了。
林薇愣在原地,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鄭驫垚顯然擔心她會說閒話,擔心辦公室流言——但他有什麼好怕的?離婚男人談戀愛再正常不過,就算是無縫銜接,也不過是茶餘飯後幾句談資,如風過耳。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林薇注意到一些不尋常的變化。
先是公司突然宣布要“優化”消防安全巡查流程,改為電子簽到和gps定位跟蹤,理由是“提高效率”;然後是人力資源部突然要求所有崗位重新明確職責描述,特彆強調了“工作時間在辦公區域外的活動管理”。
林薇感到一陣心寒。這些變化看似與那次偶遇無關,但時間點的巧合讓她無法不產生聯想。
周四下午,她在樓梯間遇到了鄭驫垚的前妻蘇曼。對方確實是傳聞中那樣——利落的短發,得體優雅的著裝,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檀木香調香水味。她正抱著一摞文件艱難地試圖推開防火門。
“需要幫忙嗎?”林薇上前扶住門。
“謝謝。”蘇曼微笑點頭,目光落在林薇胸牌上,“啊,你是負責安全巡查的林薇對吧?我聽說過你。”
林薇有些驚訝:“聽說過我?”
蘇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公司裡沒什麼秘密,尤其是鄭驫垚經理對巡查流程提出改進建議後,大家都知道這個崗位了。”
林薇感到血液湧上臉頰:“鄭總確實很關心我們的工作。”
蘇曼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他最近對很多事都很‘關心’。對了,如果你需要任何工作上的支持,我可以提供幫助。我對公司的安全流程還算了解。”她遞出一張名片,“直接聯係我。”
林薇接過名片,感到困惑又好奇。為什麼鄭驫垚的前妻會主動向她提供幫助?
周五早晨,王曉萍神秘地湊到林薇工位前:“猜猜我昨天傍晚看到什麼了?鄭驫垚和那個女銀行職員又在一起,這次是在公司地下車庫!而且——”她壓低聲音,“他們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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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鄭驫垚看起來很激動,那女的好像在哭。最後他塞給她一個信封,她就開車走了。”
午休時,林薇鬼使神差地去了地下車庫。在王曉萍描述的位置附近,她果然發現了一個被遺落在地上的銀行工牌——上麵印著“趙雨婷,客戶經理”和一張照片,正是那天她見到的女子。
更令人驚訝的是,工牌旁邊還有一個半掩在地溝蓋下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