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座到!立——正!”
“啪!”
二十餘雙皮靴瞬間並攏,發出整齊劃一的撞擊聲。顧家生大步跨入會議廳,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程遠、李天翔、王鐵栓、老魏……全是在羅店並肩廝殺的老兄弟,此刻肅立如鬆,眼中隻有純粹的敬意與信任。
唯獨站在右側首位的張定邦略顯突兀,他的立正姿勢標準得近乎刻板,左臉頰的刀疤在汽燈光下微微發亮。
顧家生抬手還禮,聲音沉穩:
“都坐吧。”
“嘩啦”軍靴摩擦地麵的聲音整齊劃一。
“今日起,455團正式成軍。”
顧家生雙手撐在鋪滿作戰地圖的橡木桌上,
“在座諸位大多是從獨立營起就跟著我屍山血海裡滾過來的,客套話免了。”
他目光轉向張定邦。
“唯獨張副團長是新麵孔,原十八軍參謀處作戰科長,既然以後都是一個戰壕的弟兄,我希望往後大家精誠協作,效忠‘黨果’。”
張定邦啪地立正敬禮:“職部定當竭儘所能!”
顧家生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突然從公文包裡抽拿出一本花名冊,輕輕放在桌上。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是獨立營陣亡弟兄的花名冊。”
他聲音沙啞了幾分,“李墨文!”
站在角落的文書立刻挺直腰板:“到!”
“明天起,你帶人去郵政局,按名冊把撫恤金一家家寄出去。”顧家生盯著他,“一個銅板都不準少。”
“是!”李墨文眼眶發紅,“團座放心,少一個子我提頭來見!”
會議桌周圍響起低沉的吸氣聲。王鐵栓攥拳砸了下桌麵:“狗日的小鬼子……”
“要報仇,光靠血性不夠,還要過硬的軍事素養,和頑強的信念。”
顧家生猛地一捶桌麵。
“張副團長,念訓練計劃。”
張定邦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這麼快被委以重任。展開文件夾時,他瞥見紙上密密麻麻都是顧家生親筆批注的修改,其中“夜戰”“巷戰”“防炮”等條目被紅筆重重圈出。
“即日起,全團進入戰時訓練!”
張定邦的嗓音不自覺地高了八度:
“每日早五時出操,步兵連側重塹壕突擊與反坦克戰術,機槍連加練交叉火力布置……”
聽著專業到苛刻的訓練安排,軍官們卻紛紛露出獠牙般的笑容。
“補充三條。”
顧家生豎起食指。
"第一條,所有士兵必須學會用綁腿布止血、挖防炮洞、用刺刀撬彈藥箱........."
他的目光掃過程遠等人,聲音陡然一沉。
"這些保命的本事,程遠你們幾個親自把關。哪個連隊出紕漏,我找你們算賬。"
程遠聞言咧嘴一笑:"團座放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新兵蛋子要是學不會,老子就敲他們的砂罐。"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笑聲。
"第二條,"顧家生豎起第二根手指。
"實彈射擊不要怕消耗彈藥。每人每天至少打二十發,機槍手加倍,不要擔心彈藥問題。”
"第三條,全團每天加練兩小時拚刺,記住三三一隊。455團,必成日寇噩夢!
"唰"的一聲,二十餘名軍官同時起立。所有人的麵容如同淬火的刀鋒,連張定邦都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
"殺!"
怒吼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掛在牆上的青天白日旗無風自動,營區外,最後一抹夕陽染紅了孝陵衛六百年的城牆磚,像是無數先烈未乾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