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生轉身,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
"我們不是為勝利而戰,而是為時間而戰。每拖住鬼子一分鐘,就能多撤走十個百姓。"
地麵突然劇烈震動,天花板掉下一塊石灰,砸在沙盤上。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警報。
“六兒,召集警衛排跟我去一趟下關碼頭,那裡我不放心。”
顧家生對著顧小六說完就抬步往下關碼頭方向走去。
金陵,下關碼頭。
寒風裹挾著長江的水汽撲麵而來,顧家生還未靠近碼頭,耳畔就已灌滿了震天的哭喊與咒罵。
火光映照下,整個下關碼頭猶如人間煉獄,烏泱泱的人群擠滿了每一寸土地,老人被推搡倒地,孩童的哭聲淹沒在歇斯底裡的吼叫中。輕重傷員拖著血淋淋的殘肢在泥濘中爬行,潰兵們紅著眼撕扯著彼此,爭先恐後地往江邊衝。
王鐵栓的三營防線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原本的八百人加上兩千多重新整編的潰兵,在麵對數萬瘋狂逃命的人潮,他們就像怒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碎。
"滾開!老子是88師的!"
一個滿臉血汙的中央軍營長掄起槍托砸翻維持秩序的士兵。
"當官的都坐船跑了,憑什麼攔我們?!"
他身後幾十個潰兵立刻跟著起哄:
"弟兄們衝啊!不上船就是等死!"
人群瞬間暴動,防線徹底崩潰。維持秩序的士兵們被撞倒在地,眼看就要被踩踏事件。
"砰!"
一聲震耳的槍響劃破夜空。
所有人為之一靜。
顧家生舉著冒煙的駁殼槍,帶著警衛排如同一柄尖刀插進人群。他一把揪起那個88師營長的領子,槍管狠狠頂在對方下巴上:
"姓名!部隊番號!"
那營長被這殺氣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立正:
"報、報告長官!88師524團一營營副劉昌明!"
"很好。"
顧家生冷笑一聲,突然給了對方一個大嘴巴子。
"身為軍官帶頭衝擊防線,你他媽也配穿這身軍裝?!"
劉昌明踉蹌著倒退幾步,捂著臉嘶吼:
"長官!弟兄們守了5天!子彈早就打光了!建製打殘了!全他媽完了!"
"放屁!"
顧家生一腳踹翻他,轉身踩上一輛廢棄的卡車。寒風中,他的呢子大衣獵獵作響。
"老子是第18軍11師455團上校團長顧家生,現在,這兒我說了算。想要活命的都聽我的命令!"
他聲如炸雷。
"我的弟兄正在前麵用性命拖住鬼子!每一分鐘都有弟兄犧牲,鬼子來了我和我的弟兄們先頂上。"
碼頭突然安靜下來,隻有江水拍岸的嗚咽。
"褲襠裡帶把的,就把船讓給老人孩子和重傷員先上。"
顧家生再次怒吼一聲:
"當兵的,都給老子站出來!維持秩序!先組織百姓過江!"
他"哢嚓"一聲給手槍上膛,目光如刀掃過人群:
"誰再敢衝擊防線.....老子的槍可不是擺設,惹毛了,老子把船全炸了,一拍兩散。"
沉默。
突然,一個斷了一條腿的傷兵拄著步槍站起來:
"報告長官!36師王根虎!請求維持秩序!"
"報告!87師通訊連......"
"教導總隊......"
潰兵們一個個站了出來。劉昌明顫抖著抹了把臉,突然搶過一麵殘破的軍旗爬上高處:
"是爺們的,跟老子去碼頭東側設卡!"
嘩啦啦~一群潰兵麵紅耳赤的跟著劉昌明往前走去,顧家生對顧小六使了個眼色,顧小六點了點頭,疾步追了上去。(不是槍決哈,是給這群潰兵提供工事位置和武器彈藥喲~)
顧家生跳下車,拍了拍王鐵栓的肩膀:
"三營長,現在你來指揮這裡,等天明前我會再給你派人,到時候去江對岸設立橋頭陣地。"
他望向滾滾江麵,輕聲道:"按老弱婦孺、輕重傷員的順序,有序渡江,我們的時間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