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炮彈了四哥!"
程老二端著刺刀跟著衝了上來,臉上糊滿硝煙和血跡。這小子此刻眼中卻燃燒著最純粹的戰意。他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齒,活像從地府裡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狗日的小鬼子!"
他嘶吼著,一個鬼子兵剛抬起步槍,程老二已經像頭瘋虎般撲了上去。刺刀"噗"地捅進對方腹部,他還不解恨,又狠狠攪了兩圈,直到聽見內臟破裂的悶響。
另一個鬼子從側麵突襲,程老二竟不躲不避,任憑刺刀在自己肋下劃開一道血口。他狂笑著轉身,左手抓住對方槍管往懷裡一帶,右手刺刀直接捅進鬼子下巴,刀尖從頭頂穿出時還帶著幾縷頭發。
流淌的鮮血卻讓他越戰越勇。第三個鬼子兵嚇得轉身要跑,程老二抄起地上的石頭就砸了過去。"砰"的一聲悶響,那鬼子的鋼盔凹下去一大塊,踉蹌著栽倒在戰壕裡。程老二跳過去騎在對方身上,拳頭像搗蒜似的往下砸,直到那張臉變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這個敗家玩意!顧家生看著程老二那狀若瘋虎的模樣,心頭一沉。算了,算了!不跟這小子一般見識,萬一這狗日的殺紅眼了給自己來一下....那就樂子大了。
他與三十多名殘兵一同撲向鬼子的核心陣地。刺刀與軍刀碰撞的火星不斷在硝煙中炸開,金屬交擊聲混著瀕死的慘叫。顧家生剛挑翻一個鬼子曹長,突然聽見腦後傳來刀刃破空的銳響。一名滿臉是血的鬼子兵正嚎叫著突刺而來,刺刀直取他的腦袋!
"當啷!"
一道瘦削的身影閃電般切入戰圈。顧小六的匕首精準架住軍刀,順勢一絞就讓鬼子兵失去平衡。他此刻的動作淩厲得可怕,右腿後撤半步讓過刀鋒,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右手的匕首已經"噗"地捅進鬼子心窩。刀刃穿透軍服時發出布料撕裂的悶響,血珠順著刀刃噴濺而出。
"四少爺!"
顧小六喘著粗氣拔出匕首,刀尖還在微微震顫。他單薄的軍裝早已被汗水浸透,可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駭人,像極了護主的狼崽子。
“突撃(とつげき)!(兔死給給)!”
更多的鬼子兵在軍官的指揮下從硝煙中湧出,三八式步槍的刺刀在火光中連成一片死亡的荊棘。顧家生和顧小六背靠背站定,刺刀上的血滴在焦土上,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遠處,程老二已經殺瘋了。刺刀折斷了就用槍托砸,槍托碎了就掄起工兵鏟。整片陣地化作最原始的修羅場,每寸土地都在用鮮血書寫著最後的抗爭。
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卻慘烈得如同地獄。
當最後一名鬼子兵被程老二的刺刀捅穿胸膛,慘叫著倒下時,顧家生才發覺自己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他環顧四周,遍地都是屍體,有鬼子的,也有自己弟兄的。活下來的人互相攙扶著,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眼神依舊凶狠如狼。
"走......"
顧家生嘶啞著嗓子,聲音像是被火燎過的枯樹皮,乾裂嘶啞。
"趁天黑......衝出去......"
殘存的隊伍相互扶持著,跌跌撞撞地穿過硝煙,消失在濃密的黑暗中。身後,鬼子的追擊槍聲零星響起,但終究沒能攔住這群從血與火中殺出來的漢子。
等跑進山林,顧家生扶著棵老鬆樹站定,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抽動。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快速喊道:
"清點人數!快!"
程遠呼哧呼哧的跑了過來,渾身是血,血腥氣大的嚇人:
"四哥,咱們折了一百多個弟兄....還有....迫擊炮......全丟了......"
遠處已經傳來引擎的轟鳴,小鬼子的卡車正沿著公路疾馳而來,車燈像惡狼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走!"
顧家生咬牙道:
"能動的扶著傷員,咱們趕緊進山!"
殘存的戰士們互相攙扶著,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身後,鬼子的哨卡仍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天空。那些永遠留在戰場上的弟兄們,用生命換來的,不過是短短二十分鐘的突圍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