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六小跑著過來道:
"今天又到了三百二十名壯丁,都是從皖北來的。"
顧家生點點頭:
"好啊,全部撥到476團去,讓李天翔好好操練。"
"是!"
顧小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不過...軍需處那邊說,咱們領的軍裝數目,已經超過編製表了..."
"慌什麼?"
顧家生眯起眼睛,"李部長不是說了,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遠處,新兵們正在排隊領取軍裝。一個少年接過嶄新的軍服,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顧家生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六兒你告訴炊事班,從今天起多加兩個菜。讓新兵蛋子們得吃好點,這樣才有力氣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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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南,德商禮和洋行的鑄鐵大門被砸得哐哐響。顧小六帶著八個兵,腳邊放著兩個沉甸甸的樟木箱。
"開門!還做不做生意了?"
顧小六扯著嗓子喊,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穿著西裝的德國經理施密特皺著眉頭走出來:
"這位先生,我們已經停止軍火交..."
話沒說完,顧小六一腳踹開第一個木箱。黃澄澄的金條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整整兩百根"小黃魚"。
"現貨交易,不問來路。我要四十挺捷克式,二十支花機關,二十門迫擊炮。"
施密特喉結滾動了一下,但還強撐著:
"先生,現在國際形勢..."
第二個木箱被掀開,成箱的美鈔散發著油墨香。顧小六隨手抓起一遝甩了甩:
"美元結算,按黑市彙率上浮兩成。"
德國人的藍眼睛開始發直,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稍等..."
施密特轉身打了個電話,用德語快速交談了幾句。五分鐘後,他擦著汗回來:
"倉庫後麵有批"農機配件",或許能滿足您的需求..."
當天夜裡,二十輛騾馬車悄悄駛入116旅駐地。顧小六掀開油布時差點叫出聲,除了約定的武器,竟然還多出二十箱手榴彈。
"這德國佬還挺上道。"
顧小六滿意地拍了拍嶄新的槍管。
第二天,徐州最大的銀樓"寶昌號"裡,顧小六把一張地契拍在櫃台上:
"把這三間鋪麵抵押了,全部換成小黃魚。"
三天後,隴海鐵路的貨運站台。一個穿長衫的商人搓著手迎上來:
"顧長官,您要的"五金零件"到了..."
他壓低聲音:
"都是從山西兵工廠弄來的,全新太原造。"
顧小六示意手下打開木箱,黃燦燦的子彈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錢不是問題。"
顧小六抓了把子彈撒回箱裡。
"三天後我還要二十門迫擊炮,能搞到嗎?"
商人眼珠一轉:
"徐州警備司令部倉庫裡倒是有一批,不過..."
"雙倍價錢。"
顧小六直接打斷他,
"明天天黑前,我要看到貨。"
當夜,醉仙樓裡觥籌交錯。顧家生把喝得滿臉通紅的軍需處長按在椅子上,往他口袋裡塞了張彙豐銀行的本票:
"老哥行個方便,我那批"農具"..."
"好說好說!"
軍需處長打著酒嗝,
"明天我讓人把倉庫西頭的"廢舊物資"清理一下..."
半個月後,116旅的軍火庫堆得滿滿當當。
顧小六拿著清單,聲音微微發顫:
"四少爺,咱們現在輕重機槍比教導總隊還多,子彈夠打半年,迫擊炮能擺滿半個操場......"
顧家生沒說話,隻是背著手在倉庫裡踱步。他伸手摸了摸新到的馬克沁機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皺了皺眉。這批貨是夠用了,但還不夠好,子彈口徑雜了些,炮彈儲備也差強人意。
他低聲嘀咕:
"德國人的貨是好,但太貴。太原造倒是便宜,可準頭差了點......"
遠處傳來新兵操練的喊殺聲,顧家生抬頭望了望天,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算了,湊合吧。"
他最終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
"讓弟兄們抓緊訓練,彆糟蹋了這些家夥。"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堆積如山的軍火,嘴裡喃喃自語道:
"不過......要是能再搞點高射炮,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