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6月9日,武漢,軍委會。
六月的武漢,長江的水汽和漢陽鐵廠的煤煙混在一起,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果然不愧為華夏中部火爐之稱。
軍委會二樓會客室的窗戶大敞著,外頭一絲風也沒有。顧家生站在屋子中央,軍裝筆挺,站姿筆直。
汗珠從他鬢角滲出,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又滴在地板上。但他卻一動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侍從官端來的茶水在桌上晾著,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顧家生繃緊腰背,腳跟一磕,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校長!"
他猛地一個立正敬禮,動作乾脆利落。
總裁緩步走進會客室,目光在顧家生身上略一停留。見他雖汗透重衣卻仍保持著標準的軍姿,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但麵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嚴肅。
"坐。"
他簡短地吩咐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家生立即應聲:
"是!"
他動作利落地拉開椅子,卻隻坐了半個椅麵,腰背依然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平視前方。
總裁在主位落座,端起白開水抿了一口。
"從徐州一路過來,可還算順利?"
語氣略顯平淡,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報告校長,除了訣彆電那次,之後的行程都還算順利。"
顧家生聲音洪亮,隻是說到訣彆點的時候略微有點不自然。
總裁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著顧家生。
"振國啊!你有決死與敵一戰的勇氣是好的,但現在國家正處多事之秋......‘黨果’還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總裁略微皺了一下眉頭。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又令人動容。
"你可知道.....當侍從室送來你那封"願與陣地共存亡"的電文時,我整夜未眠。"
總裁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不是在擔心陣地得失,而是想著....若你有個閃失,我該如何向顧老先生交代?我這個當校長的......又該如何自處?"
顧家生猛地站起來,軍裝下擺發出"嘩"的一聲響:
"校長,我......"
總裁的聲音突然提高,打斷了他的話語。
"一軍之將,豈能逞匹夫之勇?"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緩和下來。
"不過......你這份血性,倒讓我想起當年北伐時時的情形,哎......現如今的黃埔軍人,像你這樣敢打敢拚的將領不多了......"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
"但你要記住,真正的軍人,既要有一腔熱血,更要有運籌帷幄的智慧。"
顧家生的眼眶微微發紅。
"校長教誨,學生銘記於心。"
總裁走回座位,語氣恢複了平靜。
"軍人要的是血性,不是莽撞。記住,一個優秀的將領,要懂得愛惜自己的性命,不是為了苟活,是為了帶更多的兵,打更多的勝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家生的身上。
“榮譽第六師的兵員裝備我都補充齊全了。"
顧家生心中一凜,知道這才是今天談話的重點。他不動聲色地重新落座,並調整了一下坐姿,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從老頭子手裡接過一封燙金封皮的編製冊,剛掀開扉頁,“榮譽第六師”幾個大字下,密密麻麻的番號與裝備清單便撞進他的視線。
看著手中這份榮譽第6師的配置表,顧家生的內心微微發顫,這是一個師該有的編製?這要是讓其他的中央軍師長們看見,怕不是得集體鬨兵變,誰家一個師能有這配置?
步兵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