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鬼子這是在潰退!”
孫德勝指著遠處逃竄的日軍大喊。
張凱舉起望遠鏡望向東南,一麵青天白旗,正迎風招展。
“71軍,是71軍的弟兄們!我們........贏了!”
張凱的聲音因激動而破音。
“萬歲!”
“援軍來了!”
殘存的榮六師官兵爆發出震天歡呼,他們相擁而泣,揮舞武器開始瘋狂的呐喊。
於此同時,富金山主陣地坑道口湧出無數榮六師的官兵,他們高舉殘破的青天白日旗,朝潰退的日軍發起了總攻。
而衝在最前方的,赫然是犬養忠義和他那二十來個“歸化”的部下,這群穿著國府軍軍裝的前日軍士兵,此刻紅著眼珠子,一邊用日語瘋狂嘶吼著:
“ばんざい~將軍閣下ばんざい!”
(板載~將軍閣下萬歲!)
一邊以更凶狠的姿態撲向他們曾經的“同胞”
更令人驚異的是,犬養忠義等人一邊衝鋒劈砍,一邊用日語聲嘶力竭地高喊:
“武器を捨てろ……こちらに來い……俺に寄って來い……生き延びられる。”
(放下武器.....到這裡來....向我靠攏....能活命)
“早く來い……みんな勝手に動くな……俺たちのそばに來て集まれ……”
(快過來......都彆亂跑......到我們身邊來集合)
二等兵田中一郎像條死狗般被身後潰逃的人潮狠狠撞倒在地,步槍脫手飛出,他徒勞地抓撓著泥地,絕望地抬起頭,視野裡,隻有無數雙帝國軍靴在遠去...以及更遠處,那片帶著滔天殺意的支那士兵和閃爍著寒光的刺刀,正朝他湧來.......死亡的氣息完全籠罩了他,完了……就這樣像垃圾一樣被踩死,或者被刺刀捅穿……
就在意識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一個嘶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猛地刺穿震耳欲聾的喧囂和瀕死的耳鳴,直灌入他的腦中:
“生きたいか?ここに來い!武器を捨て!降伏なら殺さぬ!”
 想活命嗎?到這裡來!丟掉武器!投降不殺!
那聲音帶著濃重的、幾乎有些粗鄙的關西腔日語,在這充斥著槍炮聲、慘叫聲和支那軍人喊殺聲的戰場上,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像地獄裡那唯一的光。
沒有任何思考,田中一郎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徹底主宰了身體。他爆發出求生的本能,手腳並用、連滾帶爬,不顧一切地朝著那聲音的源頭:那個穿著支那軍裝的“怪人”方向衝去,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然丟掉了帝國軍人所謂的尊嚴,隻是本能地高舉著雙手朝著那個“生”的方向狂奔..........
混亂中,他瞥見幾個同樣如驚弓之鳥般的身影,是一等兵小林,剛才還為了搶路狠狠推了他一把;還有山本,逃跑時撞倒了他……此刻,這些幾分鐘前還對他冷酷無情的“戰友”,臉上也隻剩下和他一樣的、最原始的恐懼和求生欲。
他們同樣丟掉了武器,如同溺水者抓向浮木,爭先恐後的,連滾帶爬的,撲向那穿著支那軍軍裝卻說著母語的“安全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