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政府堅壁清野的命令早已下達,樟城的民眾本應撤離。但當第五軍的將士們開始拆除城中幾處廢棄房屋以獲取磚石木料時,一位老秀才卻顫巍巍地攔住了他們。
“老總!等等.........”
老秀才指著自家那還算完好的祖屋。
“拆這破屋子作甚?破屋破料,不頂用!來,把我家那祠堂的青磚大梁拆了去,那木料結實,磚頭厚實,壘工事才穩當哩!”
帶頭的連長愣住了。
“老先生,這…這怎麼行?那是您家的祠堂啊!”
老秀才聞言立馬把眼睛一瞪,胡須直顫。
“祠堂沒了,可以再修,這人要是沒了,就什麼都沒了,拿去....拿去,彆磨蹭!”
這隻是一個縮影,樟城百姓的熱情遠遠超出了第五軍將士們的預料。
樟城之中,無數青壯年男子們自發的扛著自家門板、房梁、甚至準備做棺材的厚木板,毫不猶豫地送到工地上。
“老總!用這個,結實、耐操!”
“軍爺!俺俚把家中灶房拆了,這些磚頭給你們壘機槍窩用!”
而婦女和老人們則抬著一筐筐籮筐的麻袋、布匹、甚至結婚時陪嫁的被子。
“沙包.....老總們,用這些裝土,能擋子彈。”
“這被麵雖不頂用,但給受傷的老總包紮、蓋著暖和!”
就連孩子們也不閒著,他們成群結隊,撿拾碎磚爛瓦,送到堆積點,每張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態。
更有甚者,城裡幾家大商號的老板直接打開了自家的貨艙。
“糧食、鹽、火油、有需要的隻管搬,隻要弟兄們能打小鬼子,我傾家蕩產也值!”
綢緞莊的老板甚至捐出了所有庫存的厚布料。
“這些........給弟兄們做沙包,或者裹傷口!”
整座樟城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沸騰的工地。士兵們挖戰壕、砌掩體、鑿槍眼,汗流浹背。而百姓們則穿梭其間,送水送飯,搬運材料。
“老總,歇歇腳,喝碗水。”
大嬸帶著女兒,提著木桶,將一碗碗清水送到一雙雙滿是泥汙的士兵手中。
“大兄弟......剛出爐的燒餅.......管夠!”
幾個婦人抬著巨大的籮筐,裡麵是冒著熱氣的乾糧。
孩童們用稚嫩的肩膀幫著扛稍小一點的木料,嘴裡還模仿著大人的口氣:
“一二一,一二一.......”
一位大嫂甚至搶過一名小戰士手中的鐵鍬。
“娃兒,你歇會兒,這挖土的活兒,嬸子比你有經驗。”
那小戰士滿臉通紅,卻又爭搶不過,隻好撓著頭去搬更重的石頭.........
此情此景,讓許多剛從戰場上退下來、見慣了生死離合的硬漢們頓時眼眶發熱。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是孤軍奮戰,是為守衛身後的百姓而戰,卻從未想過,樟城的百姓們,會如此毫不猶豫地與他們站在一起,傾其所有,與第五軍的將士們共同構築這道血肉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