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兩側的製高點上,一挺挺馬克沁重機槍、捷克式輕機槍的槍口開始噴吐出長長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
輕重機槍的火舌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火力網。灼熱的子彈如同暴雨傾盆,居高臨下地潑灑進穀底,打得日軍連頭都抬不起來。
步槍手們則依托天然掩體和臨時挖掘的散兵坑,開始了打移動靶。
整個“鬼哭穀”,從上到下再次響成一片。
迫擊炮炮彈的爆炸聲、子彈的呼嘯聲、彈殼墜地的清脆響聲,共同譜寫了一曲豪橫無比的“火力覆蓋交響樂”。
一個趴在機槍旁的老兵,一邊壓著子彈,一邊對著旁邊不斷將手榴彈後蓋擰開的新兵咧嘴笑道:
“瞅見沒?這就是咱第五軍.....就他娘的這個規矩!能用炮火講道理,就絕不去拚刺刀,咱們啊,就先看看熱鬨,等到衝鋒號響的時候....你跟緊我,咱們一起再給小鬼子來個狠的。”
新兵看著下方被反複犁掃、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日軍,懵懂地點了點頭,心裡莫名地踏實了許多。
廖林奇在指揮部裡,聽著這遠比八路軍作戰時猛烈十倍的持續火力轟鳴,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用絕對的優勢火力和精密的戰術安排,將己方的傷亡降到最低,同時將日軍的有生力量,一點點地、徹底地磨成齏粉。
儘管承受了慘重至極的傷亡,但池之上旅團畢竟是日軍中訓練有素的精銳。即使經曆了如此猛烈的炮火打擊和隨後的火力覆蓋後,殘存的日軍在求生本能和武士道精神的驅使下,開始從極度的混亂中,試圖組織起凶悍的反撲。
旅團長池之上賢吉少將在最初的炮擊中,被一枚重炮炮彈給震暈了過去,並未當場斃命。他被忠心的衛隊拚死拖拽到一處相對堅固的山石夾角下,暫時保住了性命。
也正因最高指揮官的重傷昏迷,使得整個旅團的指揮體係徹底陷入癱瘓。
在失去了統一指揮的日軍各部,開始由各聯隊、大隊長自行其是。
其中,第227聯隊聯隊長岩永旺大佐的反應最為迅速和激烈。
岩永旺大佐趴在一個彈坑裡,頭上裹著一截繃帶,他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觀察著兩側不斷噴吐火舌的山脊。
他明白,繼續窩在這穀底被動挨打,隻有被慢慢磨碎、全軍覆沒的下場,唯一的生機,或者說唯一能挽回帝國軍人尊嚴的方式,就是奪取製高點。
“天鬨黑卡!”
“突撃(とつげき)!(兔死給給)!”
"ばんざい!(板載!)"
他抽出指揮刀,指向一側看似火力稍弱些的山脊,聲嘶力竭地嚎叫著。
在他的親自督戰和鼓動下,227聯隊殘存的數百名日軍士兵,嗷嗷的發出了咆哮。
他們挺著刺刀,無視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形成一股股決死的衝鋒浪潮,悍不畏死地朝著山坡向上猛衝。
子彈嗖嗖地從他們身邊掠過,不斷有人中彈滾落,但後麵的鬼子兵依舊瘋狂向上攀登。
擲彈筒和殘存的輕重機槍也拚死提供著火力掩護,企圖壓製守軍的機槍點位。
幾乎就在日軍這波絕望衝鋒即將達到頂點的同時,天際邊傳來了另一種讓第五軍官兵心頭一緊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