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強烈的、被羞辱和戲耍的感覺,包裹了神田正種中將。他不僅為錯失頭功而憤怒,更對豐島房太郎這種小人得誌的嘴臉感到極度的惡心和鄙視。
他幾乎要用儘全身的力氣,才能壓製住拔刀砍向眼前這個混蛋的衝動。
最終,神田正種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豐島君……恭喜了。”
他說完後,根本不再看豐島房太郎一眼。猛然轉身,帶著一身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氣,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
立刻!馬上!讓第6師團也投入戰鬥,哪怕沒有完整的“首功”,也必須在長沙這塊戰場上,打下屬於自己的印記,絕對不能讓豐島房太郎這個混蛋,獨占所有的風光。
就在他即將離開第3師團部的時候。
“報告!”
一名軍服破損的通訊兵踉蹌著衝了進來。
“師團長閣下!前線急報!突入城內的步兵大隊遭遇支那軍有組織的瘋狂逆襲,他們利用長沙城內的街巷、斷壁層層設伏,火力極其凶猛,我軍……我軍一時傷亡慘重,已重新轉進至城外,城牆缺口,也被支那軍的密集火力重新封鎖!”
“八嘎!”
方才還誌得意滿的豐島房太郎臉上的笑容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的狂怒,他的臉色由紅轉黑,最後變得一片駭人的鐵青。
“廢物!一群廢物!已經打開的缺口,怎麼會守不住?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再次給我突進去!”
先前所有關於“首功在望”的興奮與竊喜,都被這盆冰水澆得七零八落,剩下的隻有難堪的寂靜和彌漫開來的恐慌。
而豐島房太郎的這聲“八嘎”和緊隨其後的戰報,卻注入到了神田正種的心中。他硬生生的收住了即將邁出去的腳步。
神田正種仿佛在仔細聆聽、品味著身後豐島房太郎的憤怒。長沙城果然不是那麼好啃的。
“そうですか…”(原來如此…)
然後,他緩慢而沉穩地轉過身。目光落在暴跳如雷的豐島房太郎身上。
“豐島君.........看來,城內守軍的韌性,遠超預估啊。”
他沒有直接嘲笑,但這句看似客觀的分析,在此情此景之下,卻比任何直接的諷刺都更具殺傷力。
神田正種流露出混合了恍然和惋惜的複雜神色,微微偏頭。
“これでは、どうも…君もダメだね!”
(這樣的話,恐怕…你,也不行啊!)
隨著神田正種的話音落下,第3師團部內空氣瞬間凝結。
一方是如墜烈火地獄的羞憤與暴怒,另一方則是從冰封中蘇醒、重新燃起的灼熱野心。
長沙城還在華夏守軍的手中,那麼.......這場關於“首功”的競賽,就還沒有結束。
日軍的兩個師團,被拉回到了同一起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