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在那片羽織上她從未見過的、屬於富岡義勇的臉,那張不再是萬年不變的冰冷臉。
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死死繃緊,薄唇抿成了一條沒有任何血色的直線。
最讓京一心頭震顫的,是那雙冰湖般沉靜的藍色眼眸
此刻裡麵翻湧著不加掩飾的驚恐和一種她從未想象過的怒火與自責。
他抱著她的雙臂很穩,但那微微的顫抖的身體卻透過布料清晰地傳遞過來,暴露了他內心的脆弱,他死死地盯著懷中那胸前的傷口、滿身的血汙、慘白的臉旁的京一。
他的呼吸又急又亂,熾熱的氣息拂在她冰涼的額頭上。
京一幾乎用儘了全身僅存的力氣,沾滿鮮血的手指輕微地攥住了他胸前的深藍色隊服衣角。
血順著她的嘴角流淌下,弄臟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看著那雙盛滿了驚恐和憤怒的藍眼睛,用儘最後一絲清明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義勇…先生…”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你…終於…來了啊…”
話音斷斷續續。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濃重的黑暗徹底淹沒了她,
攥緊衣襟的手指一軟,無力地滑落下去。頭一偏,徹底陷入無意識的深淵。
富岡義勇的身體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一顫。
這時,伴隨著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幾名穿著黑色製服、戴著特製麵罩的隱成員終於氣喘籲籲地趕到了現場。
當看到富岡義勇懷中那渾身血、生死不知的少女時,立刻有人拿出急救工具想上前處理。
“水柱大人,請交給我們,我們立刻救治!”
富岡義勇的目光銳利,緩慢地掃過試圖靠近的隱成員。
那眼神冰冷帶著排斥和警告,沒有任何言語,但那種感覺足以讓所有試圖靠近的腳步僵在原地
他沒有看任何人,仿佛他們隻是空氣。
他動作輕柔,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羽織。
帶著寒氣、沾染了塵土和汗漬被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細致帶著保護地
將懷中昏迷的少女以及那傷痕累累肩胛處還隱約透出紅色光芒印記的身體,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徹底遮蔽了外界的視線和寒冷
寬大的羽織完全籠罩了她單薄的身軀,隻留下一張慘白到毫無生氣的臉,緊貼著他的胸前。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用最穩固的姿勢護在懷中。
接著,他不再看周圍任何人一眼。
足尖在冰冷的溪邊青石上一點
他身影如同一道風,抱著那個冰冷的少女朝著遠方密林深處,急奔而去
動作快得隻在原地留下一個虛幻破碎的殘影
夜風呼嘯著,將他急促到不成調的喘息,連同那句沉重低沉話語徹底吹散在身後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