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山林染成一片沉寂的黑。遠離村莊的深處,一座破敗的小廟,廟門半塌,蜘蛛網布滿了門,腐朽的木料散發出黴味。
廟裡,一尊佛像早已坍塌了大半,一個佝僂著背、衣衫破碎的身影正趴在佛像前的供桌旁,發出“窸窸窣窣”的咀嚼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和腐臭的氣味。
那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一張扭曲變形、布滿青黑色血管的臉暴露在月光下,渾濁的眼珠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碎肉
它看到了站在廟門口的身影一個穿著深藍隊服、披著同色羽織的少女。少女的臉龐在陰影中看不真切,隻有腰間那柄雪白的日輪刀,在月光下散發著清冷的寒光
“嗬…嗬…新鮮的…肉…”惡鬼喉嚨裡發出貪婪的低吼,丟下手中啃了一半的、不知是什麼動物的殘肢,朝門口撲來,帶起一陣腥風
京一眉頭緊鎖,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惡。她沒有絲毫猶豫,右手瞬間按上刀柄
雪白的刀身出鞘,一股寒氣瞬間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廟內本就陰冷的空氣溫度驟降,地麵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冰之呼吸——壹之型·玉冰斬
刀光化作一道白色細線,無聲無息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熱刀切過牛油的聲響。
那撲到半空中的惡鬼身形瞬間僵住,它臉上的貪婪和凶殘凝固,隨即被一種茫然和難以置信取代。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它的脖頸處緩緩浮現、擴大。
咕嚕…
猙獰的頭顱無聲地滾落在地,沾滿了塵土。無頭的軀體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隨即迅速化作灰燼,隻留下一股更加濃烈的惡臭。
京一緩緩將刀收好,雪白的刀刃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她看著地上那攤迅速消散的灰燼,眉頭卻並未舒展。
太弱了,這種程度的鬼,連讓她熱身都算不上。
秋子所說的“鬼的氣息”,難道就是指這個?
她轉身想走,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那惡鬼消散前最後停留的位置。月光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灰燼中微微反光。
她走過去,用刀尖輕輕撥開灰燼。是一小塊尚未完全消散的碎片。
碎片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氣息。
京一瞳孔一縮
這氣息…雖然極微弱,混雜在惡鬼本身的腥臭中幾乎難以察覺,但她絕不會認錯,那是…無慘的氣息!
肩胛處的鬼紋忽然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像是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塊碎片。碎片在她指尖化為細粉,但那一縷屬於無慘的意誌殘留,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一個破碎的、充滿恐懼和瘋狂的意念碎片,如同回響般在她腦海中炸開:
“大人命令找到那個獵鬼人…冰刀女人…”
京一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無慘…在找她
他果然沒有放棄,他派出了這些低級的鬼,搜尋她的蹤跡,因為她是能在他血液侵蝕下活下來的“特殊存在”
……
“無慘…在搜尋你的蹤跡?”
產屋敷宅邸幽靜的和室內,燭火輕輕搖曳。
產屋敷耀哉聽完京一急促而簡短的彙報,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他用手帕掩住口唇,壓抑地低咳了幾聲,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病弱的沙啞,卻依舊沉穩。
“咳咳…看來,他對你的忌憚,遠超我們的想象。”他放下手帕,目光溫和卻帶著關切看向京一,
“京一,從今日起,你絕不可再單獨行動,務必與柱同行,確保安全。”
京一用力點了點頭她當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被鬼舞辻無慘盯上,意味著隨時可能遭遇上弦鬼的獵殺,以她現在的狀態,獨自麵對上弦,勝算渺茫。
“我明白,主公大人。”她聲音依舊帶著些許嘶啞,卻異常堅定。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京一幾乎成了富岡義勇的影子。
他出任務,她便緊隨其後,義勇那身著雙拚色羽織的身影出現在哪裡,那道披著藍色羽織、腰懸雪白長刀的纖細身影便跟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