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還未亮,夜色正濃。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像擂鼓般砸在丙字九號房的門板上,震得整間屋子簌簌落灰。
雲天道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執事候山,手裡提著一盞幽綠魂燈,燈光映著他那張尖嘴猴腮的臉,更顯陰森。
“睡得倒香。”候山冷笑一聲,將手中一張任務令甩了過來,“這個月的日常任務——照看外圍爐鼎窟。辰時前必須到崗,逾期按叛教論處。”
雲天道接過任務令,上麵寫著潦草幾行字:“丙字區弟子雲天道,本月負責爐鼎窟日常清掃、喂食、記錄。為期三十日。”
爐鼎窟。
這三個字讓雲天道眼神微凝。他想起了入門時聽到的哀嚎聲,想起了吳恒遺書中“劉師兄被拖去爐鼎窟,慘叫之聲猶在耳畔”的控訴。
“怎麼,怕了?”候山見他沉默,譏諷道,“這可是外門最‘輕鬆’的活兒了,不用打打殺殺,不用冒險出任務。要不是看你是新來的‘照顧’你,這好事還輪不到呢。”
“好事?”雲天道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當然是好事。”候山咧嘴笑,露出黃牙,“爐鼎窟可是四長老親自督辦的要地,乾好了,說不定能得長老賞識。乾不好嘛……嘿嘿,後果自負。”
他將“後果自負”四個字咬得很重,眼中閃過幸災樂禍的光。
雲天道收起任務令牌:“我接了。”
候山一愣——他本以為雲天道會推脫、會求饒,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來逼迫。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算你識相。”候山哼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回頭補充,“半個時辰後,在任務堂門口集合,跟其他受罰弟子一起去。記住,辰時前必須到!”
腳步聲遠去。
雲天道關上門,回到床邊坐下。
爐鼎窟……正好去看看,這冥魂教到底腐爛到了什麼地步。
半個時辰後,任務堂門口。
天色依舊昏暗,隻有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五名外門弟子耷拉著腦袋站在門口,個個麵色灰敗,眼神麻木。他們腰間都掛著同樣的黑色令牌——那是“受罰弟子”的標誌。
雲天道走到近前,幾道目光掃過來。
“新人?”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打量著他,“犯什麼事兒了?”
“沒犯事,正常任務。”雲天道平靜道。
“正常任務?”壯漢嗤笑,“去爐鼎窟叫正常任務?小子,你是不是得罪候山那個扒皮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插嘴:“看他住哪兒的就知道了。喂,你住哪個區?”
“丙字區。”
話音落下,五個人齊齊退開一步,看向雲天道的眼神從麻木變成了疏遠和鄙夷。
“丙字區的廢物……”壯漢低聲嘀咕,“晦氣。”
瘦高個搖頭:“彆管他了,自求多福吧。”
沒有人再跟雲天道搭話。他們自顧自站成一堆,低聲抱怨著這次受罰的原因——有的是沒交夠天絕盟的保護費,有的是任務失敗,有的是頂撞了執事。
辰時將至,一名黑衣執事板著臉走來:“人都齊了?跟我走。”
六人沉默跟隨,穿過外門建築群,朝後山深處走去。
越走越偏,道路漸漸變成碎石小徑,兩側樹木扭曲枯敗,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前方出現一座黑黢黢的山洞,洞口高約三丈,兩側立著兩尊猙獰鬼麵石雕,眼眶裡燃燒著幽綠磷火。
山洞上方刻著三個血色大字:爐鼎窟。
還未走近,就聽到裡麵傳來隱約的嗚咽聲、呻吟聲,像無數冤魂在哀嚎。
“到了。”黑衣執事停在洞口,“你們手中的任務令既是通行符,也是記錄符。每日工作內容陣法會自動錄入,結束後交回核查。都聽清楚了:第一,不準私自放走爐鼎;第二,不準與爐鼎交談;第三,不準損壞陣法。違者——死。”
最後那個“死”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那五名受罰弟子齊齊打了個寒顫。
雲天道拿起掛在腰間的任務令牌,入手冰涼,上麵刻著細密的封魂陣紋。
“進去吧,酉時收工。”黑衣執事說完,轉身離開,仿佛多待一刻都嫌臟。
六人踏入山洞。
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麵而來——那是排泄物、腐爛食物、血腥味和某種藥物混合的刺鼻氣味。山洞內部比想象中更大,呈葫蘆狀,深處延伸不知多遠。
放眼望去,景象令人窒息。
數千個大小不一的鐵籠密密麻麻排列著,每個籠子裡有的關著一個人或多個人。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有的蜷縮在角落昏迷不醒,有的目光呆滯望著虛空,有的一遍遍用頭撞著籠子,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囈語。
籠子外壁刻滿了暗紅色符文,此刻正微微發光,抽取著籠中之人的靈魂氣息。
雲天道走到最近的一個牢籠前。
籠子裡關著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雙眼緊閉,麵色慘白如紙。他眉心處有一個黑色印記,正緩慢旋轉——那是鎖魂育魄術的標記,強行催發靈魂潛力,讓其“成熟”以供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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