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推開車門,夏夜風撲麵而來。
這種連出租車都不願接單的偏遠小區,許鴞崽怎麼會住在這裡?
電梯停運的告示歪歪斜斜貼在牆上,顧聖恩隻能一步步爬上昏暗的樓梯間。
斑駁的牆麵上用紅色油漆寫著"欠債還錢"的字樣,台階邊緣的水泥已經剝落,露出鏽跡斑斑的鋼筋。
爬到六樓時,他的定製皮鞋鞋跟卡進裂縫裡。他撇撇嘴,繼續爬樓。
九樓走廊儘頭的門虛掩著,一線暖黃的燈光露出來。
"進。"許鴞崽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推開門,不到六十平的開間裡,一張行軍床緊挨著搖搖欲墜的書桌,牆上貼滿了醫學筆記和人體解剖圖,那些用紅筆標注的血管神經像一張張猩紅的網。
簡易衣櫃的門關不嚴實,露出裡麵寥寥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最刺眼的是床邊角落裡堆成小山的泡麵箱和礦泉水瓶,數量多到足以證明主人長期靠此維生。
“脫衣服。”許鴞崽掐滅煙頭,從窗邊轉過身來,“1小時。”
顧聖恩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他轉身,退出門框:"不了。"
"去哪?"許鴞崽聲音在身後響起,"不會晚上又偷偷溜進來迷暈我,做壞事?"
顧聖恩猛地回頭:"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許鴞崽聳聳肩,"以前,你不是就這麼乾過?睡j我。"
許鴞崽一步步走近,直到兩人之間隻剩下一拳的距離。
熟悉得讓顧聖恩心臟發緊。
許鴞崽語氣輕佻:"過來吧,你找我不就為了這個事。"
顧聖恩站在原地沒動,胸口劇烈起伏。
"怎麼?"許鴞崽伸手,指尖越過肩膀,輕輕劃過顧聖恩喉結,"顧總,最喜歡強迫我,現在裝什麼矜持?"
顧聖恩合了合眼,低吼道:"許鴞崽,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在滿足顧總癖好。"許鴞崽平靜輕笑,"你知道我訂婚、有未婚妻、有孩子。依舊跟蹤我、來我房間。想做什麼,你心裡不清楚?"
許鴞崽從背後,湊近顧聖恩耳邊:"這次,你想在上麵,還是下麵?"
顧聖恩心碎成幾千塊渣子,心想反正也壞不到哪去了。他轉身,解開衣服,命令道:"鎖打開。"
許鴞崽目光下移,愣一下。鎖孔周圍皮膚已經泛紫,顯然是戴了很久,勒到了。他皺眉道:"一直沒打開?"
"沒鑰匙。"
"傻?"許鴞崽譏諷道,"找個五金店,砸開。"
"誰砸這裡!"顧聖恩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眶發紅。
許鴞崽俯身,鼻尖幾乎碰到顧聖恩的皮膚。他呼出的氣息燙得驚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圈發紫的傷痕,眉頭越皺越緊:"以後彆戴了。"
"我要戴。"顧聖恩猛地後退一步,吼出來,"我看破紅塵!我要戒色!"
許鴞崽站起身,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把利劍橫亙在兩人之間:"戒色?"
"是!"顧聖恩喘著粗氣,"我喜歡你就是鬼迷心竅了,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我明天去蘇浙東山廟裡當和尚,藥物不管用,隻能戒色。"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每天吃齋念佛,斷掉紅塵念想。”
許鴞崽沉默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那把鑰匙。
"過來。"
顧聖恩沒動。
許鴞崽歎了口氣,走過去將鑰匙插入鎖孔。
"哢嗒"一聲,應聲而開,露出下麵被磨破皮的皮膚。
"疼嗎?"許鴞崽問。
顧聖恩沒回答。他看著地上的籠子,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