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被撞得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沒有推開他。幾秒後,才抬起手,安撫地、一下一下,輕輕地拍在顧聖恩劇烈起伏的後背上。
“薛媛懷的孩子是虞江山的,算是小魚的舅舅。”許鴞崽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準確的語言,“虞江山不認孩子。薛家是走仕途,和傅市長一樣,都想把這事遮過去。訂婚就是順水人情幫個忙,畢竟是條生命。我不會和她結婚。”
顧聖恩臉深深埋在許鴞崽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對方身上清冷又熟悉的氣息,那氣息像鎮定劑,終於讓他瀕臨崩潰的神經稍稍平複。
然而,隨之湧上的,是排山倒海的委屈和憤怒,還有這些天來日夜啃噬他心肝的、無處訴說的煎熬。
“你怎麼不告訴我?!”顧聖恩猛地抬起頭,眼睛盯著許鴞崽近在咫尺的臉,“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天……”聲音哽住了,巨大的酸楚堵在喉嚨裡,讓他無法再說下去。
“你和我說過多少謊?你欺騙過我多少次?怎麼我說謊,你就受不了了?”
顧聖恩一哽。
許鴞崽語氣平靜,繼續質問道:“以後,還四海為家、朝三暮四?”
顧聖恩狂搖頭。
“還欺騙我?”
“我發誓不會了。”顧聖恩問,“你原諒我了?”
許鴞崽微微搖頭:“原諒你,我就不下來了。”他目光深深地看進顧聖恩眼底,“顧聖恩,我記你仇了。沒辦法把你當個屁,就這麼放了。”
顧聖恩心猛地一沉,爽的發癲。
“你小肚雞腸綜合症,傳染給我了。”許鴞崽冷語道。
顧聖恩猛地抓住許鴞崽的手,急切地低吼道:“那你報複我,許鴞崽!你狠狠地報複我,我想要受到懲罰,隨便你怎麼罰!罰我一輩子都行!我做你的小鳥,小狗,小豬...什麼都行!隻要你還要我!隻要你彆再丟下我!”
許鴞崽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幾秒,最終,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他,朝著單元門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才停下,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
清冷聲音在盛夏夜風裡清晰地傳來:“你先做個人。把我浴室打掃了。”
夜風卷起他單薄的衣角,他抬步繼續向前,留下最後一句催促:“動作快點!”
...
上樓,開門,關門,“哢噠”一聲。
許鴞崽走到床邊,沒開燈,直接把自己摔進被子裡,拉起被子蒙住頭。
幾秒,或者幾分鐘?
顧聖恩從浴室裡走出來,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床墊微微下陷。
許鴞崽感到那人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一條結實的手臂帶穩穩地橫過他的腰間,將他整個人圈進一個熟悉又滾燙的懷抱裡。
許鴞崽的身體瞬間繃緊,又在那懷抱的熨帖下一點點軟化。他後背緊貼著男人炙熱胸膛,清晰地感受到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他的脊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