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大腦一片空白。他能感覺到許鴞崽的身體開始發抖,能看見對方眼裡迅速積聚的淚水,那晶瑩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但最要命的是因為許鴞崽突然蘇醒,顧聖恩全身不受控製地膨脹發熱,生理反應誠實得殘酷。
"等等,寶貝你聽我說...”
“你想要的隻是這個身體...靈魂是誰,都沒有區彆嗎?”許鴞崽眼睛裡的淚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顧聖恩的手臂上,灼熱得燙人。
顧聖恩剛要解釋,那雙眼睛又迅速變換成黑鷹模樣,狡黠而冷酷。
顧聖恩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憤怒導致他更猛更凶:“你他媽的耍我?!”
“你是隻小鳥。小小鳥。還很蠢。被顧鬆騙,被楚恒遠騙,還讓自己進大牢蹲了六年。許鴞崽,不該再和你糾纏。”
“操你媽!”
“我沒媽,我是鬼。你就是個愚蠢下流的小人。為什麼喜歡他不和他說,要買他?要一次次的嚇唬他?
因為你害怕,你害怕他會離開你,害怕死了。你是個膽小鬼,顧聖恩。
膽小鬼,怎麼可能和許鴞崽在一起。他可會為造疫苗當活靶子。”
顧聖恩低吼一聲,像是受傷的野獸:“我他媽的今天乾死你!”
“許鴞崽已經開始恨你了,真的恨。顧聖恩。”黑皮男鬼突然慘烈的笑了一下,眼眶發紅,那表情複雜得讓人心悸。
顧聖恩猛地停下來,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黑皮男鬼,或是這個叫黑鷹的家夥,做了和他一樣的事——用傷害來表達那些無法言說的情感。
“顧聖恩,”黑鷹笑道,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許鴞崽愛這個世界,但愛不足以讓他戰勝困難。我想試試他恨你,會不會。”
“你什麼意思?”
“你要逼他滅掉所有副人格。隻有這樣,他才能獨立殺出來。”黑鷹篤定道,眼神銳利如鷹,“你當初踹的不夠狠,也不該哭。老鷹教幼崽飛,會把小鷹踢下懸崖。這次你需要狠狠的踢他,讓他飛起來。”
“他會恨死我的。再也不會可憐我。再也不會愛我了。”顧聖恩哽咽道,聲音破碎不堪。
“他會自由。擁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活著。”黑鷹平靜的對他笑,寬容的抱著他,動作意外地溫柔,“你很厲害,顧聖恩,可以做到。”
顧聖恩望著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突然明白了這個自稱黑鷹的副人格的真正意圖。他不是要奪取許鴞崽,而是要拯救他——用一種極端而殘酷的方式。
在總統套房的奢華光線下,兩個男人——一個真實,一個虛幻——達成了一個危險的協議。為了拯救他們共同愛著的人,顧聖恩必須成為那個推他下懸崖的人。
窗外,索馬沙的夜空沒有星星,隻有無儘的黑暗。但在那片黑暗中,或許正孕育著黎明的第一縷光。
三天後,實驗室。
"現在是淩晨三點。“韓冬青從監控台前轉過身,眼睛布滿血絲,聲音裡壓著怒氣,“怎麼約會約了三天,半夜回來?"
顧聖恩抬手鬆了鬆領口,饜足笑道:“爽。”
韓冬青視線越過顧聖恩肩膀,落在門外兩個實驗員架著的人形上。
黑鷹像一袋被抽了骨頭的肉,頭頸無力地後仰著,露出喉結上已經泛紫的咬痕。他身上掛著顧聖恩的風衣,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前襟還殘留著乾涸的、可疑的痕跡,裸露出袖口的小臂上全是抓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新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