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聖恩看見許鴞崽瞳孔微微一顫,轉瞬又恢複成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隻能晚上,"許鴞崽轉過頭,開口道,"白天門診改不了時間。"他的左手轉動咖啡杯,杯底在木質桌麵上磨出一圈淺淺的痕跡。
就在這時,咖啡店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顧聖恩微微抬頭,看見虞江山大步走進來,白大褂下擺帶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許鴞崽身上。
虞江山走過來,手指在許鴞崽的桌麵上敲了兩下:"小許同學。"他的視線掃過許鴞崽和薛媛交握的手,僵硬的笑。
許鴞崽抬起頭,眼鏡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冷淡道:"虞老師。"
“我外孫小魚最近怎麼樣?”虞江山打探道。
許鴞崽昂起頭,不卑不亢:“托您的福,茁壯成長。”
虞江山似乎沒察覺到這份疏離,他俯下身,手撐在桌麵上,袖口露出一截價格不菲的腕表:"恭喜你,抱得美人歸。"
許鴞崽直視他微笑,沒有接話,推了推眼鏡。
"怎麼最近總在咖啡店看到你?"虞江山突然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顧客紛紛側目。
許鴞崽不緊不慢道:"未婚妻累了,來歇歇腳。"
虞江山的目光這才轉向薛媛,語氣突然變得和藹:"我學生小薛也在呢。怎麼見老師都不打招呼?"
"退學了,還算老師?"薛媛的聲音很輕,眼睛看向彆處。
虞江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悻悻地轉身去買咖啡,結賬時故意把硬幣砸在收銀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玻璃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顧聖恩看見許鴞崽輕輕撫摸著薛媛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謝謝你,甜心。"薛媛咬著下唇,"他...最近總找我。"
許鴞崽聲音警惕起來:"找你?他想做什麼?"
"後悔了。"薛媛撇撇嘴說。
許鴞崽冷笑一聲:"開眼了,我們訂婚了,他吃上後悔藥了。你怎麼想?"
薛媛搖頭,伸手拉住許鴞崽的手:"這個老男人,我和他在一起沒未來。我不會回頭的。"
“彆回頭。”許鴞崽堅定的說,“拋棄過你一次,未來就有無數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要是應對不了,改天我可以去找他長談。”
"彆談,談不通。"薛媛歎了口氣,突然伸手去拿許鴞崽的咖啡,"我饞,你給我喝一口。"
許鴞崽迅速把杯子移開:"不行,孕婦不能喝。"
"你最近總喝咖啡?"
"公立醫院病號比私立醫院多。"許鴞崽揉了揉太陽穴,"睡眠不夠。"
"你來回通勤要兩小時。你怎麼租那麼遠的房子?"薛媛突然問,"你母親不是..."
"我沒要。"許鴞崽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她要給我買車買房,想要給我規劃人生。我沒興趣。"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但畢竟是我母親,我多多少少也要考慮她,這點人情世故我懂。我不能因為我的問題,影響她的事業。"
“她市長競選怎麼樣?”
“一頓操作猛如虎,但是聽說沒成,說要退二線了。”許鴞崽平靜道,“樹大招風。退了挺好。”
薛媛道:"傅市長再婚,聽說那邊也有一個孩子。"
許鴞崽聲音變輕:"叫我過去吃飯,我不想見。畢竟不是一家人,見麵尷尬。"
“不想融入這個家庭?”薛媛問。
“表麵過得去,就行。”許鴞崽搖了搖頭,“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再說,我沒爹沒媽自由慣了,突然殺出來一個媽,還這麼強勢,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