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掛在絞刑架上的屍體,隨著這狂熱的聲浪,依舊在輕輕地、固執地搖晃著,仿佛在為這場荒誕而瘋狂的集體狂歡,打著冰冷而詭異的節拍。
處決事件之後,曼德拉似乎更加篤定於他的“教育”方式。沒有多餘的言語安撫,沒有漫長的心理疏導過程,甚至沒有給許鴞崽任何消化那血腥場麵的時間。他又給許鴞崽陸續更換了十位語言教師。
有嚴肅古板的老學究,有試圖用新式教學法吸引他的年輕人,甚至還有一位據說精通多國語言、氣質優雅的女學者。許鴞崽故技重施,將這些老師氣走。
他不再住鐘樓頂山的閣廳,而是被安置在鐘樓中下部一個較小的房間。
這裡臨時被布置成了書房的樣子,有書架、書桌、黑板,一應俱全,但窗戶更小,光線也更昏暗,壓抑感更強。
曼德拉有時會親自過來,坐在房間角落一張鋪著軟墊的扶手椅裡,像一位冷靜而挑剔的考官,沉默地驗收著許鴞崽“毫無進展”的學習成果。
這天下午,門推開,一個新的身影,逆著走廊裡昏暗的光線,走了進來。
許鴞崽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劃拉著書桌上雕刻的花紋,抬頭看去,呼吸一窒。
來人極高,甚至比身材本就挺拔的曼德拉還要高出少許,身形瘦削得有些過分,寬大的骨架支撐著空蕩蕩的衣物,但隱約還能看出這副骨架曾經蘊含的、屬於男性的挺拔力量。
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邊緣甚至有些磨損起毛、卻依舊顯得不合身的舊製服,樣式簡陋,像是某種最低級雜役或苦力的統一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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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
大部分被一張毫無表情的、光滑的銀白色金屬麵具覆蓋,隻露出線條緊繃、顯得有些消瘦的下頜,一雙深陷在眉骨陰影下的、顏色晦暗的眼睛,以及一張沒什麼血色、甚至有些水腫的嘴唇。
麵具的邊緣與皮膚相接的地方,能看到猙獰扭曲的、一直向下蔓延到脖頸衣領深處的紅腫水皰,新生的嫩肉和暗紅色的舊疤痕交織在一起,呈現出一種粉紅與暗紅交織的可怖質感,仿佛被強酸腐蝕過。
不僅臉上,他露出的手腕部位也被布料嚴嚴實實地包裹,手上戴著一副看起來不算乾淨的白手套,遮掩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皮膚。
“這位是斯諾。”曼德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平淡無波,像是在介紹一件沒有生命的工具,“他在茶樹田裡做采摘工作已有半年,能說一口還算流利的阿拉伯語,以及…你的母語,中文。他主動報名承擔你的教學工作。”
曼德拉頓了頓,目光掃過許鴞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從今天起,就由他來負責你的阿拉伯語基礎教學。希望你能…安心學習。”
斯諾聞言,向著曼德拉和許鴞崽的方向,微微躬身,動作有些僵硬,甚至帶著點笨拙。
他抬起頭,看向許鴞崽,那雙深陷的眼睛裡似乎沒有什麼神采,隻有一片沉寂的痛楚。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聲帶曾被嚴重灼傷,每一個字都摩擦著喉管,帶著令人不適的質感:“許先生,您好。”
許鴞崽心頭莫名一緊,一種非常怪異的、混雜著隱約熟悉感和生理性排斥的感覺籠罩了他。
像是又興奮,又想吐,喉嚨裡莫名泛起一股腥甜的鐵鏽味,荒誕的聯想浮現——像是一口吃掉了一個外表看起來美味、內裡卻令人作嘔的大老鼠。
“曼德拉,”許鴞崽立刻轉向角落裡的曼德拉,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疑,“你為什麼找他來教我?”他刻意讓自己的嫌棄表露無遺。
曼德拉語氣依舊平淡:“之前的十多位老師,你似乎都不滿意。斯諾雖然不善言辭,相貌…也略有瑕疵,但畢竟和你是同胞。也許,由他來教,你那頑固的‘厭學情緒’,可以稍微減輕一些。”
“同胞?”許鴞崽皺眉。
“嗯。據登記,他也是蘇浙一帶的人,出國務工,正好…來到我的茶園。而且他是上個季度的采摘冠軍,他帶領的小隊效率最高。我想,能在毒茶葉田裡做到這一點,總該是有些過人之處,或許…也包括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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