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燈塔光芒穿透窗戶,掃過許鴞崽的臉。他望著窗外那片永恒不變的海,或者閉上眼,陷入一片永恒的黑暗。
斯諾走進來,輕聲問:“下午觀賞了什麼?”
許鴞崽喉頭滾動:“絞刑。”
斯諾問:“又有人試圖逃跑?”
“不。”
沉默蔓延。
斯諾輕聲道:“許鴞崽,走嗎?地下城那邊,我打點好了路線。”
許鴞崽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走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何事?”斯諾立刻問。
“我要帶他走。”許鴞崽聲音很輕,語氣很重,“顧聖恩被曼德拉吊死了。我不能把他留在那裡…讓野狗或者白獅子吃掉。”
“太危險。”
許鴞崽咬牙撒謊道:“顧聖恩救我,他為我戰死的。我不能留他一個人。”
“為你戰死?”斯諾攥緊拳頭。
“顧聖恩來救我了。”許鴞崽微微一笑,“他做到了。”
“做到什麼?”斯諾反問,“你還在這裡!我才是...”
“他把他漂亮的時光都給了我,他做到了。他永遠不會老去。”許鴞崽紅著眼睛低吼,打斷了斯諾的話。
斯諾無法呼吸,他緊緊的抿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說過,他會把他漂亮的日子都給我。到他死的這一天,他都是美麗的。我不能讓那些動物破壞他的身體。對不起,斯諾,我不該和你吼。他是你的老板,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幫我?”
“你找到他,然後呢?”
“燃燒。”許鴞崽直視斯諾,“我要燃燒他,讓他在紅色的火焰裡離開。我要帶著他的骨灰回到蘇浙,放在祠堂裡。”
“祠堂?”
“顧家祠堂。”許鴞崽篤定道,“他會落葉歸根,找到回家的路。”
“可他...”
“你可以不參加,斯諾。我一個人去也可以。”
“我陪你。”斯諾道,“帶他回家。”
夜色如墨,鹹澀海風裹挾著涼意,吹拂著索拉瑪島北角一處隱秘小海灣。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黑色礁石,這裡遠離宮殿,隻有懸崖投下的巨大陰影和漫天冰冷星光。
許鴞崽和斯諾來到寂靜無人的交叉口,男人身體還懸吊在月亮下麵。他眼睛還睜著,定格最後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