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湊過去,呼吸拂過斯諾耳廓:“你看這裡,顧聖恩是不是用替身了?感覺不一樣。”
斯諾微微避開許鴞崽靠近的臉龐,垂目瞧著自己的猙獰的手,淡淡道:“也許吧。”
許鴞崽低歎一聲:“這個鏡頭應該是他本人,演得真好…”
斯諾胸腔裡積壓的、混亂的醋意,從心房的一角蔓延出來。他抬眼看了一秒曾經模樣。
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那副皮囊,極具魅力。那是屬於“顧聖恩”的光環。
去掉了光環,他隻是擁有了和自己靈魂相匹配的麵容。
一個怪物,失去了天使的麵容,露出本相。
斯諾頭垂的更低了,他想要鑽進地縫,或者徹底消失。這樣,電影裡的人才能永恒留存。沒有人希望老去,沒有人想要他這樣的人。
許鴞崽朝他靠了靠,胳膊貼上他的胳膊,眼裡帶笑:“斯諾,你怎麼不看電影?不喜歡看電影?”
斯諾搖頭。
“那你現在喜歡做什麼?”
斯諾哽咽一下:“雕刻。”
許鴞崽認真的瞧著他,鼓勵道:“你能幫我雕刻一樣東西嗎?”
“雕刻什麼?”斯諾問。
“他。”許鴞崽指著電影屏幕裡的顧聖恩,“顧聖恩,一比一的模型。”
“為什麼?”斯諾問。
“練拳擊用。當靶子。”
斯諾一哽:“?”
“顧聖恩之前總欺負我,我咽不下這口氣。雖然他有時候對我不錯,但是做了太多壞事。我想打他。”許鴞崽歎了口氣,“我要真是壞法師就好了,我肯定念個咒語讓他活過來,好好收拾他。”
“嗯。”
“一言為定。”許鴞崽笑著說,“他可不如你好,你對我很溫柔,從來不打我。”
斯諾沉默片刻道:“我會打人。但我忍著。”
許鴞崽轉頭,目光黏在在銀幕上顧聖恩,手覆蓋上斯諾的手,淡淡道:“斯諾,雕刻好了顧聖恩,咱們一塊打他,行嗎?”
許鴞崽的手指扣緊斯諾的指縫。
斯諾手心有些汗濕,他不願意對方沾到他的汗液。許鴞崽說過他是臭老鼠味,他不想讓許鴞崽變成臭老鼠味,抽出手,內心酸澀,眼睛生疼卻也流不出眼淚。
斯諾壞掉了。他淚腺壞了,他汗腺不正常。他太破碎,不能去侵犯許鴞崽,他甚至都沒有資格坐在他身邊。他讓許鴞崽的光環黯淡。
他不明白為什麼熒幕上那個男人有資格侵犯許鴞崽,一種強烈的罪惡感纏繞住他。電影裡那個漂亮的男人一次次的強暴毆打許鴞崽,不是出於愛,而是出於盲目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