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變成一顆核桃,超市貨架上油光水滑、飽滿圓潤的美國大核桃。
一隻不知死活的小老鼠。不對,應該是隻大號的、精力過剩的鬆鼠,正把他抱在懷裡,像啃堅果似的,從額頭到臉頰,從鼻尖到下巴,一遍遍來回蹭著、拱著、貼著。
斯諾鼻息急促,帶著風雪剛退去的微涼餘韻,掃在許鴞崽皮膚上,像無數細小的絨毛在輕輕摩擦。
許鴞崽呼吸堵住,臉皮發燙,心頭發麻,從脖頸到脊背都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斯諾!鬆開!”他終於憋不住,喊道,“你...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好。”斯諾拉開一點距離,鼻尖碰著他鼻尖,一眨不眨地直視著他。
許鴞崽趁機吸一口氣,抿了抿發麻嘴唇:“你會不會卷走我的錢...和你前任跑?”
“不會。”斯諾斬釘截鐵,“我給你掙錢,沒吹牛。”
“萬一你前任要是來找你呢?”
“他不會來了。”
“為什麼?”
“他喜新厭舊。他有新人了。”
許鴞崽凝視對方認真的樣子,心裡那點疑影,忽然就散了。心想管他前任是誰,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喜新厭舊還是情深似海。那些都是過去時了。
現在站在這裡、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是斯諾。是他的小狗。是他從雪地裡撿回來的、紫色耳朵的、會搖鈴鐺的斯諾。
他的小小垃圾場,本來就是為了收容這些被遺棄的、壞掉的生靈。收容當下,不問出處。
酸澀湧上心口,不知對錯,親都親了,多親兩次應該也沒事。
許鴞崽垂目道:“好吧,你好好親,彆啃。”
斯諾臉上表情空白一瞬,像是沒聽懂話,“什麼?”
許鴞崽微微抬起下巴:“你想當撫慰犬,那你可以親我了。”
斯諾猛地鬆開他,向後彈開半步,低吼道:“許鴞崽,你這麼容易被騙!我花言巧語幾句,給你送一頓飯,你就答應了?”
許鴞崽有點懵,剛才抱著他啃來啃去的是誰?
“怎麼了?你想親的。”
“我想親?!”斯諾音調拔高,胸膛劇烈起伏,像是氣得不輕,“我想親,你就給親?世界全是壞男人!非常壞!你不考驗考驗我,就答應了?!”
他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步,手指點到許鴞崽胸口,命令吼道:“你不許讓我親你!現在,說!說‘不許親’!”
許鴞崽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試探道:“不許親。”
斯諾長長地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聲音恢複平靜,退後一步,拉開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目光變得理智:“很好。保持這樣。我沒給你三百萬,不許讓我親,聽到沒有?”
許鴞崽:“……”
斯諾對著主臥方向做一個“請”手勢,彬彬有禮:“現在,許老板,請去休息。我在您家門口看門。”說完,他往門口走,又飛快地補充一句,“我很快賺到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