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緊緊攥著鈴鐺,邁開步子,走得又快又急,空曠走廊裡響起“叮叮叮——!”
項鏈繃得筆直,鏈條勒進頸後皮膚,斯諾必須小跑著才能跟上。一陣陣細微刺痛和窒息感,燒得他渾身發麻,血液加速奔流。
他目光貪婪地舔舐許鴞崽背影,那挺直的脊背,繃緊的肩膀線條,美麗的側臉。
他被拽著,被拖著,像一件亟待被主人親自蓋章的所有物。
這種被絕對掌控的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他戰栗、臣服,並感到一種扭曲的安心。
走廊儘頭,許鴞崽停下。鑰匙插入鎖孔,擰動。“哢噠。”門開了。
房間天窗潑灑進一片藍灰色微光。光線不足以照亮細節,勉強勾勒出家具模糊輪廓。
許鴞崽先一步踏入這片昏暗,身影瞬間被陰影吞沒大半。他手鬆開項鏈,擲地有聲:
“坐床上。等著。”
斯諾站在門邊,身體還在餘震中,抽痕火辣灼燒,疼痛轉為酥麻快感,順著神經末梢爬遍全身。
許鴞崽站在房間中央,冷冷道:“要我再說一遍?”
斯諾喉結滾動,咽一口唾沫,走向那張床。他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藍灰色微光流淌在兩人之間,像一條沉默的河。斯諾視線無法控製地凝視許鴞崽背影,興奮和恐懼緩慢灼燒。
許鴞崽沒有理會他,走向浴室關上門。他靠著門板,站了三秒,抬手打開燈,走到盥洗台前,擰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地衝擊著瓷白麵盆,他俯身捧起水,潑在臉上。
關上水龍頭,雙手撐在盥洗台邊緣,抬頭盯著鏡子裡那張臉。
多年前他脫掉衣服對著鏡子自拍,就為了求門外這位爺打賞一千塊。記憶帶著鐵鏽和屈辱味道洶湧而來,讓他窒息。
他需要冷靜。
他需要確認。
他甩了甩手,從褲袋裡掏出手機。指甲摳開手機殼邊緣。手機背麵露出來,什麼也沒有。
他不死心,把殼子整個翻過來,對著燈光,檢查內側。一寸寸撫過內襯,什麼也沒有。
心臟在胸腔裡沉沉地跳著,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更深的寒意。
解鎖屏幕,在應用商店搜索下載口碑最好的反追蹤軟件。
付費,安裝,運行,全盤掃描。
進度條緩慢爬行。
他背靠著瓷磚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藍色條塊,浴室裡隻剩排風扇低沉嗡鳴。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清晰可感。終於,“叮”一聲,掃描完成。
紅色驚歎號,撞進他眼中。
【檢測到深度隱藏追蹤程序。權限極高,難以徹底清除。建議格式化。】
許鴞崽盯著那行字,將手機殼裝回去。“哢。”一聲,嚴絲合縫。
鏡子裡的他,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變了。
他知道。
至少,知道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