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把商會成員,分成三六九等。比如,最高等的,叫‘天字號’,次一等的叫‘地字號’,最普通的,叫‘人字號’。”
“想成為‘天字號’的會員,享受最優的商路、最優先的貨物挑選權、甚至王府衛隊的最高級彆護衛?”
“行啊。”
“先交十萬金的‘會費’!”
“最關鍵的一點,‘天字號’會員,每年可得一份由王府獨家提供的西域情報!哪裡發現了新商路,哪個部落一夜暴富,哪個國家不堪一擊,這些用命都換不來的消息,隻對你們開放!”
“至於‘地字號’,會費五萬金。能分到的肉少點,護衛減為一百人。”
“‘人字號’嘛,一萬金入會。能跟著大部隊喝口湯就不錯了。護衛?自己多帶點人手吧,商會最多幫你們搖旗呐喊,安全自負。”
蘇齊一番話說完,整個王帳內,連炭火爆裂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蘇齊。
公子高張著嘴,喉結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在這套秩序裡,他不再是那個與商人們討價還價的收稅官。
他成了這裡唯一的莊家!
他製定規則,壟斷信息,掌控著最核心的暴力。
而那些商賈,為了追逐更大的利益,為了不被競爭者踩在腳下,隻會像瘋了一樣往這個局裡鑽,哭著喊著把錢交出來,隻為換取一張通往財富之巔的入場券!
“妙!妙啊!”公子昆吾激動得臉龐漲紅,猛地一拍大腿,“如此一來,不僅能將這些商賈的錢袋子和身家性命都捆在我們的戰車上,更能兵不血刃地籌集到一筆天文數字般的巨款!築城、練兵、賞賜三軍,都有了著落!”
“何止是妙!”公子榮兩眼放光,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金餅像磚石一樣,被用來建造朔方城的城牆,“這簡直是……是神仙點石成金的手段!蘇齊,你這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
蘇齊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略懂,略懂一點養羊的學問而已。”
“養羊?”眾人更好奇了。
“對啊,羊養肥了,薅羊毛,但不能一次薅禿了,得留著它繼續長。就像田裡的韭菜,割了一茬,施點肥,還能再長一茬,生生不息嘛。”
扶蘇沒有追問這些怪話,他深深地看了蘇齊一眼,轉頭望向公子高,聲音沉穩。
“五弟,你覺得,此計如何?”
公子高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股堵在胸口的鬱結之氣已被衝刷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興奮與暢快。
他走到蘇齊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蘇齊齜牙咧嘴。
那眼神,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小子,算你厲害!
隨即,公子高猛地轉身,年輕的眼眸中,殺氣與豪情瘋狂交織。
“來人!”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傳我王令!”
“將魏昂,及所有被扣押之人,全部押到中軍王帳!”
“另外,傳告所有商賈豪族代表,一炷香之內,到此集會,遲到者,與亂法者同罪!”
命令傳下,整個營地瞬間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
中軍王帳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
火盆裡的炭火燒得通紅,熱浪滾滾,卻絲毫融化不了帳內眾人心頭的寒意。
公子高高踞主位,身披厚重熊皮,年輕的臉龐如刀削斧鑿,沒有半分表情。他身側,扶蘇、蒙恬、王瀟瀟及幾位公子,皆是神情肅然。
帳下,魏昂等十幾個被捆成粽子的商賈管事,麵如死灰地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在他們身後,數十名各大商賈、世家的代表擠在帳口,伸長了脖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朔方王這是要……大開殺戒?
一時間,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昨夜同樣派人打探過關卡的,隻覺得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魏生。”
公子高開口了,聲音平淡,
那身穿錦袍的魏昂劇烈一顫,撲通一聲,重重跪倒。
“殿下!殿下饒命啊!是我豬油蒙了心!還請殿下看在魏氏為大秦出過力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他一邊哀嚎,一邊拚命磕頭,額頭與凍得堅硬的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公子高冷漠地看著他,目光沒有絲毫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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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來。”
魏昂戰戰兢兢地抬頭,那張臉上,鼻涕眼淚混著塵土,
“本王問你,為何要賄賂守軍,私自出關?”
“我……我……”魏昂牙齒打顫,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說!”
公子高猛地一拍案幾!
“砰”的一聲巨響,如同炸雷,嚇得帳內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
“我說!我說!”魏昂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陰私算計全部吼了出來。
無非是覺得王府抽成太高,擋了財路,想繞開官府,自己去草原深處和那些小部落直接交易,把所有利潤都吞進自己肚裡。
他說完,帳內一片死寂。
那些商賈代表們,一個個都把頭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因為,魏昂說的,就是他們每個人心裡想的。
“好,很好。”公子高點了點頭,嘴角竟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拖下去。”他淡漠地揮了揮手。
“不!殿下!不要殺我!殿下!”魏昂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狀若瘋癲,卻被兩名虎狼般的親衛死死架住,像拖一條死狗般拖出了王帳。
帳外,傳來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然後,世界安靜了。
片刻後,一名親衛走了進來,手中提著一顆血淋淋的東西。
他走到帳中央,高高舉起。
那是一顆兀自滴著血,雙眼瞪得滾圓,死不瞑目的人頭。
“通敵亂法者,斬!”
親衛的聲音,響徹全場。
那顆頭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個商賈代表的眼球上。
帳內,落針可聞。
公子高很滿意這種效果。
立威,就是要見血!用最直接的恐懼,在這群唯利是圖的商人心裡,刻下他朔方王的規矩!
“你們呢?”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其餘管事。
那些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磕頭求饒,賭咒發誓,再也不敢了。
公子高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必將血流成河之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扶蘇,卻忽然開口了。
“五弟。”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殺一個魏昂,就好了。剩下的這些人,再殺,就過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那些麵如土色的商賈代表。
“父皇讓你們來,是來發財的,不是來送死的。朔方新立,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諸位的管事,都是精乾之才,就這麼殺了,未免可惜。”
這番話,如天籟之音,讓跪在地上的眾人看到了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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