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殺了扶蘇,這件看似天大的功勞,卻會瞬間打破這個平衡!
它會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成為東胡王眼中最刺眼的那根釘子!
到時候,等待自己的,絕不是什麼封賞,而是雷霆萬鈞的清洗!
眼前這個年輕的秦人,僅僅幾句話,就將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剖析得淋漓儘致。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呼卓強自鎮定,聲音有些乾澀地說道,“那又如何?大不了,我殺你之後,立刻起兵,反了他娘的!”
“起兵?”扶蘇笑了,笑得更大聲了。
“呼卓啊呼卓,你以為造反是請客吃飯嗎?說起就能起?”
“你憑什麼起兵?就憑你殺了我?這算什麼理由?”
“更重要的是,你準備好了嗎?你的糧草夠嗎?你的兵器夠嗎?你聯絡好其他部落了嗎?東胡王帳下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部落,你能對付得了嗎?”
“什麼都沒準備好,就憑著一腔熱血貿然起兵,那不叫雄才大略,那叫自尋死路!”
扶蘇的話,如同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將呼卓心中的那點僥幸,澆得一乾二淨。
“那我殺了你,什麼都不做,總行了吧?”呼卓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我把你埋了,就當沒見過你!誰也不知道!”
“你以為你埋了,就沒人知道了嗎?”扶蘇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憐憫起來。
“呼卓,你太小看我大秦了。”
“我,大秦長公子,孤身前來遼西,又在陽樂城與我三弟將閭‘鬨翻’,負氣出走。這一切,你以為東胡王真的不知道嗎?他的探子,恐怕早就把消息傳回了白狼山。”
“他現在,就在等著我的死訊!等著看我死在誰的手裡!”
“如果我死在了你的地盤上,就算你把我的屍體挫骨揚灰,東胡王也會把這筆賬,算在你的頭上!他會以此為借口,號令整個東胡,來征討你這個‘殺害大秦公子,引來滔天大禍’的罪人!用你的人頭平息我父皇的憤怒!”
“到那個時候,你百口莫辯,隻能被動應戰。而我三弟將閭,也會率領遼西的大軍,打著為我複仇的旗號,從南麵殺過來!”
“南北夾擊之下,你呼卓,還有你的烏桓部,有半分勝算嗎?”
呼卓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片死灰。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
一個從這個秦人公子踏入他地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布好的死局!
殺了他,自己會立刻引來滅頂之災。
不殺他,放他走?那自己今天這五百蒼鷹銳士,豈不成了笑話?
怎麼辦?
呼卓一生征戰,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到如此的無力,
“現在,你還覺得,殺了我,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嗎?”扶蘇看著失魂落魄的呼卓,輕聲問道。
呼卓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扶蘇。
他那顆梟雄的心,在經曆了震驚、貪婪、恐懼之後,終於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從他亮明身份的那一刻起,自己和他,就已經被綁在了一艘船上。
這艘船,正駛向一場決定整個草原命運的巨大風暴。
要麼,一起抵達榮耀的彼岸。
要麼,一起被風浪吞噬,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