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大水流,如同天河倒灌,從那裂口中狂湧而出!
那不是涓涓細流,也不是尋常瀑布,而是一條被壓抑了千百年的地下暗河,在火藥的引導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條狂暴無比的水龍,咆哮著衝向天空,再轟然砸下!
陽光照射在奔騰的水幕上,折射出七彩的虹光,如夢似幻,卻又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
那尊剛剛還在接受萬人膜拜的“石母”像,在這股真正源於大自然偉力的水龍麵前,脆弱得像一個孩童的玩具。
“嘩啦——!!”
巨大的水流狠狠拍在“石母”像上,那堅硬的岩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瞬間被衝刷得東倒西歪。緊接著,更多的水流湧來,將它連同那座金碧輝煌的廟宇,以及那尊可笑的“小石人”,一同卷入洪流,摧枯拉朽般衝向山下!
神像碎了。
廟宇塌了。
山穀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十萬百姓,呆呆地看著那條從山體中奔湧而出,仿佛永無窮儘的“神跡瀑布”,又看了看山下那一片狼藉的廢墟,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被徹底衝刷得乾乾淨淨。
蘇齊悠悠的聲音,在此時再次響起,如同神明的低語,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看到了嗎?”
“這,才是真正的神跡。是山川之力,是天地之理!”
“上天賜予爾等的,不是一塊冰冷的石頭,而是這能灌溉萬畝良田,養育萬千子民的,生生不息的水!”
沒有人反駁。
甚至沒有人敢抬頭看他。
混亂的人群中,幾名賊眉鼠眼的漢子見勢不妙,正想悄悄溜走,卻被早已等候多時的黑冰台銳士當場摁倒。他們,正是“流沙”安插在此地,負責維護騙局的骨乾。
蘇齊走到癱軟如泥的徐貫麵前,將一枚從其中一名匪首身上搜出的、刻著“流沙”印記的令牌,丟在他的臉上。
“徐郡守,現在,你還覺得你的投資值嗎?”
徐貫看著那枚令牌,又看了看那條仍在咆哮的瀑布,喉嚨裡發出一陣絕望的嗬嗬聲,兩眼一翻,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嬴陰嫚跑到蘇齊身邊,拉著他的衣角,大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蘇師傅,你好厲害!山神真的被你請出來了!”
蘇齊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望向那片狼藉的廢墟,目光卻漸漸變得深邃。
山穀內的死寂,被山風裹挾著瀑布的轟鳴聲撕裂。
那道從山體中奔湧而出的水龍,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咆哮,水汽蒸騰,彌漫了整片山坡,將所有人的衣衫都打得微濕,也仿佛洗刷著他們混沌的頭腦。
百姓,從極致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來。他們看看那條從天而降的“神跡瀑布”,又看看山下被衝得支離破碎,隻剩一片狼藉的“石母”廟宇廢墟,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被欺騙的憤怒,有信仰崩塌的茫然,
蘇齊站在高台之上,風吹動他寬大的白色儒衫,衣袂飄飄。他沒有理會癱軟如泥的郡守徐貫,而是示意黑冰台銳士將那幾個被當場拿下的“流沙”骨乾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