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遍的對話後。
“悠悠。”
“我一直在。”
……
然後,沉默。
沉浸的沉,在幾人頭頂的天空中不斷的聚攏陰雲。
風刮著烏雲,刮出清晰的風聲。
“那……抱一下吧?也沒什麼,就有點冷啦,我也不可能現在回你家去……你打了他我也跑不了誒……”
二亞的聲音不大。
卻快的像是加了速的錄音。
然後,是他的回複。
平靜,鎮定,沒有絲毫遲疑。
“沒有問題。”他說。
兩個人的輪廓,擁在了一起。
像是重疊的風和水中,那交界的閃電與那陰雲。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甚至都完全沒有什麼暖意。
因為——
要努力,要自信,要做好自己,要成為一個完美的人,和自信的男人。
【悠】曾經這麼說過,他就會過去是,現在是,哪怕是以後,遙遠而不可及的以後依舊也會是。
但是很涼。
不知道是成神緣故,還是因為反複死亡的原因。
仿若擁抱一塊極寒的冰。
和他擁抱的二亞,沒有絲毫暖意。
像被從雨夜救出的小貓,又被轉手放進了冷庫。
“……哎,悠悠,你,身上怎麼……這麼,冷啊?”
“錯覺吧?”
“……那我再抱緊點?”
“好。”
被微微的用力,卻隻像是想要勒緊巨人的螞蟻。
敏感的二亞小姐,懶惰的二亞小姐,怠惰的二亞小姐,就像老鹹魚一樣的二亞小姐,雖然看著很年輕,但是其實年齡已經不小了的二亞小姐。
會害怕,然後就會主動想要被擁抱的二亞小姐。
然後,在『死之魔王』的無害化火焰的加熱下,逐漸不再驚慌,放下心來的二亞小姐。
冰涼的手,擦過女孩的側臉,撫進她的發間,再輕柔的把戴在她頭上的偵探帽,放在自己的頭上。
之後,不再有絲毫動作。
仿若擁抱著女兒的父親。
隻有寂靜。
隻有風劃過雲邊,雷擦過耳邊的,清晰的聲音。
二亞的耳中,聽不到其餘的一切。
卻又仿佛能感到,格外的清晰的聽到更多的聲音。
輕輕的呼吸聲,血液在體內穿行,接觸間衣服輕輕的摩擦聲,微弱的風聲,和少年格外的輕的心臟跳動聲。
以及獨屬於她的,巨大的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跳聲,
二亞當然知道悠是想要攻略她的。
因為悠他一開始就和她說過,悠在每個恰如其分的時候,她都會聽到他強調說他是要攻略她的聲音。
或許是在實驗室間,距離不遠的對話,或是在安靜,又溫暖的房間間吐槽她。
聽他一句一句的吐槽她一點不在意形象,該在意一點,不然他就要強行抓她,幫她乾淨點,養好然後再攻略……然後又看他要吃飯卻專門跑一趟便利店,就為了照顧她,和因為是新來的,而沒有自己的專屬牛奶杯的,折紙與凜禰的。
但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也是體會到,他的心跳聲原來不大。
就算是擁抱他的時候,努力的聽也聽不太清楚。
在這樣陰沉的天,就好像是被埋進了最涼的冰湖。
可二亞卻一點都不討厭這種感覺。
因為被提前的就告知,那麼的誠懇,所以不用去擔心對方不懷好心,也不用去操心查不到信息。
聞到的也是很好聞的氣息,熾熱又溫暖,仿佛是被火烤了一整天的溫暖的外套,毛衣和長袖。
或者,是火焰本身。
是如火一般的少年,平靜又火熱,誠懇無比又花樣百出,很有性格又會守規矩。
狂暴的火,總會被人熄滅。
但幾乎沒有現實的人類,敢出現在對抗燃燒泰拉之火的第一線。
……
不知多久。
悠覺察到,懷裡的二亞那裡傳達來很微弱的推力。
他沒有抗拒,而是順著力緩緩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了台階,就停留在了台階。
就此分開。
但即便是分開,他也安靜的看著二亞的眼睛,沒有放開說好的關注。
真平,悠想。
真好攻略,悠又想。
不過這個時候,不是想這種無聊的事情的時候。
有的時候,或許是不得不佩服悠這人的一點——跟他說好的承諾,隻要你確定他真的承諾,且承諾的對象是你的時候。
那麼。
在實現對你的承諾之前,悠不會想任何和你有關的其他事情。
說是要讓二亞擁抱,那就不能讓二亞脫離視線的懷抱。
這樣格外較真的他,或許還要比往常的時候更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