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建六年公元574年,甲午年)
春天,正月初一,周齊公憲等七人升職,爵位都變成王啦。過了幾天,周主先去太廟祭祀祖先,又去參加了耕種儀式。這邊呢,咱們這邊的皇上也去太廟祭祀,隨後廣陵金城投降。
二月初一,居然出現日食了。沒幾天,齊主回到了鄴城。接著,周紀國公賢等六人也升職成了王。然後,咱們皇上也去參加耕種儀式啦。
要說這齊朔州行台南安王思好,那本來是高氏的養子,特彆勇猛,在邊境很得人心。結果齊主派來的寵臣斫骨光弁對他很不禮貌,王思好一下子就怒了,直接造反,還說要清除皇上身邊的壞人呢。他一路進軍到陽曲,還自稱大丞相。武衛將軍趙海在晉陽,情況太急來不及上報,就假傳聖旨發兵抵抗。皇帝知道這事兒後,趕緊派尚書令唐邕等人火速趕到晉陽。過了幾天,皇帝親自帶兵跟上。還沒到呢,王思好就兵敗,投水死了。他手下那兩千人,被劉桃枝包圍,劉桃枝又是殺又是勸降,可這些人就是不降,最後全部戰死。
之前就有人告發思好謀反,結果韓長鸞因為女兒嫁給了思好的兒子,就上奏說這人是誣告大臣,不殺不能平息事端,就把告發的人給斬了。思好死後,告發者的弟弟來皇宮求封官,韓長鸞根本不理人家。
沒幾天,齊主又回到鄴城,然後讓唐邕做了錄尚書事。這邊周主去了雲陽宮,還大赦天下。可沒過多久,叱奴太後生病,周主趕緊回長安,結果太後還是去世了。周主守喪,住在簡陋的房子裡,每天就吃一點點米。大臣們上表請求他彆這樣,過了好幾十天才停止。還讓太子處理各種政務。
衛王直跟周主說齊王憲的壞話,說他守喪期間還喝酒吃肉,和平時沒啥兩樣。周主說:“我和齊王又不是同一個媽生的,都不是嫡出。就因為我,才一起守喪。你應該感到羞愧,還說什麼得失!你可是太後親生的,特彆受慈愛,你就自己努力,彆管彆人。”
夏天,四月,齊派侍中薛孤康買去周吊唁,順便參加葬禮。
以前齊世祖給胡後做了個珠裙褲,花了好多錢,結果被火燒了。現在齊主又給穆後做,派商人帶著三萬匹錦彩,跟著吊唁使者去買珠子。周人不賣,齊主就自己造。後來穆後失寵,她的侍女馮小憐特彆受寵,被封為淑妃,和齊主坐一起,出門也一起騎馬,發誓同生共死。
五月,周主和大家一起把文宣皇後葬在永固陵,周主光腳走到陵墓。還下詔說:“守喪三年,天子也得遵守。但國家大事重要,我得處理朝政。守喪的各種禮節,都得按照以前的規矩來。大臣們按照遺令,葬禮結束就可以脫下喪服。”公卿們堅持請求按照特殊規定,周主不同意,最後還是守了三年喪。親屬們也都按禮守喪。
沒多久,齊大赦天下。齊人擔心陳朝軍隊渡淮河,就派皮景和在西兗州屯兵防備。這邊周可厲害了,直接禁止佛、道二教,經書、佛像全毀了,和尚、道士都得還俗。亂七八糟的祭祀也禁止,不在祭祀規定裡的都給取消。
六月,周弘正去世。然後周又鑄造新的錢,叫五行大布錢,一個頂十個,和布泉一起用。還建立通道觀,想統一各種聖賢的思想。
秋天,七月,周主又去雲陽宮,讓右宮正尉遲運兼任司武,和薛公長孫覽一起輔佐太子守長安。
以前,周主把衛王直的府邸改成東宮,讓衛王直自己選住的地方。衛王直看了好多地方都不滿意,最後選了廢陟屺寺,齊王憲就說:“你子孫多,這地方是不是太小了?”衛王直說:“我自己都沒地兒待了,還管什麼子孫!”衛王直以前跟著皇帝打獵時亂走,皇帝當著眾人的麵打了他。衛王直心裡那個氣啊,趁著皇帝在外,就造反了。八月,他帶著人攻打肅章門。長孫覽害怕,趕緊跑去皇帝那。尉遲運剛好在門裡,衛王直的兵突然就到了,尉遲運趕緊關門。衛王直的人跟他搶門,還砍傷了他手指,好不容易才把門關上。衛王直進不去,就放火。尉遲運怕火燒完他們衝進來,就拿宮裡的木頭、床榻往火裡扔,還澆上油,火更大了。衛王直進不去,隻好撤退。尉遲運帶著留守的兵追著打,衛王直大敗,帶著百來個騎兵逃到荊州。後來皇帝回長安,就把衛王直抓了,廢為平民,關在彆的宮裡,沒過多久就殺了。尉遲運立了大功,升為大將軍,賞賜超多。
之後周主又去雲陽宮,齊主去晉陽,還讓高勱做尚書右仆射。
九月,周主去同州。冬天,十月,周派楊尚希、盧愷來訪問。盧愷是盧柔的兒子。接著周主又去蒲州、同州,十一月才回長安。
十二月,王瑒做右仆射,孔奐做吏部尚書。王瑒是王衝的兒子。
當時剛收複淮、泗地區,打仗、投降歸附的事兒特彆多,論功行賞那叫一個複雜。孔奐這人特彆厲害,眼光精準,也不接受彆人的請托,辦事效率超高,大家都服他。湘州刺史始興王叔陵,老是暗示有關部門,想當三公。孔奐說:“三公這個職位,得看品德,又不是隻有皇族能當。”還把這事告訴了皇帝,皇帝說:“始興怎麼突然想當三公!我兒子要是當三公,也得在鄱陽王之後。”孔奐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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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定州刺史南陽王綽,這人特彆殘忍,有次出門,看到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搶過孩子喂狗。婦人哭,他還生氣,把孩子的血塗在婦人身上,放狗去咬。還老說:“我要學文宣伯。”齊主知道後,把他抓來,又原諒了他。還問他:“在州裡乾啥最開心?”他說:“把好多蠍子放一起,再放隻猴子進去,看它們折騰可開心了。”齊主一聽,馬上讓人晚上找一鬥蠍子,第二天早上找到兩三升,放浴桶裡,讓人脫光躺進去,那人疼得嗷嗷叫。齊主和綽在旁邊看得哈哈大笑。齊主還怪綽說:“這麼好玩的事,咋不早點告訴我!”從此綽就特彆受寵,封了大將軍,天天一起玩。韓長鸞看他不順眼,這一年,就把他打發去齊州當刺史。要出發的時候,韓長鸞讓人誣告他謀反,上奏說:“這可是犯國法,不能赦免!”齊主不忍心公開殺他,就讓寵愛的胡人何猥薩和他搏鬥,把他給掐死了。
【內核解讀】
這段記載生動勾勒出南北朝末期周、齊、陳三國的政治生態與社會圖景,字裡行間充滿權力博弈的殘酷、人性的複雜以及時代的荒誕,值得從多個維度解讀:
權力場的荒誕底色
北齊的統治階層幾乎陷入“病態狂歡”。南陽王高綽以虐殺為樂,將嬰兒喂狗、讓活人裸臥蠍群,齊主高緯不僅不懲戒,反而與他一同觀賞取樂,甚至抱怨“如此樂事何不早奏”。這種對暴力的集體沉迷,暴露了北齊皇族在權力腐蝕下的人性崩塌——他們將統治的本質簡化為對生命的絕對支配,用極端殘忍維係扭曲的權威。
更諷刺的是權力邏輯的混亂:高思好因受寵臣輕慢而謀反,舉報人卻先被韓長鸞以“誣告貴臣”罪名處死;事後舉報人弟弟求贈官,竟遭拒絕。這種是非顛倒的操作,折射出北齊政權已淪為寵臣弄權、裙帶交織的工具,製度性的公正早已讓位於私人利益的博弈。
周與齊的統治路徑分野
北周的政治風格則呈現出強烈的“理性化”傾向。宇文邕在叱奴太後去世後堅持行三年之喪,即便群臣以“軍國務重”勸諫仍不妥協,甚至要求五服之內皆依禮行事。這看似保守的舉動,實則是通過重構禮製強化皇權合法性——以“孝道”為紐帶凝聚官僚群體,與北齊的荒淫形成鮮明對比。
同時,北周推行的滅佛政策“禁佛、道二教,經像悉毀”)與鑄錢改革“更鑄五行大布錢,一當十”),本質上是通過整合思想資源、掌控經濟命脈集中國力。這種“實用主義集權”策略,為後來北周滅齊埋下伏筆:當北齊在內部傾軋中消耗國力時,北周正以製度性的高效積蓄力量。
人性在權力中的異化
衛王宇文直的叛亂堪稱權力異化的典型案例。他因擇宅不滿、校獵被撻等小事積怨,最終趁皇帝外出時發動政變,失敗後被廢殺。這一事件揭示出皇族內部“非敵即友”的零和博弈:血緣紐帶在權力誘惑麵前不堪一擊,即便是同母兄弟宇文直為太後親子),也會因細微利益衝突走向決裂。
而北齊穆後與馮小憐的寵辱交替,則展現了後宮權力的脆弱性。穆後為爭寵耗費巨資造珠裙袴,卻敵不過侍婢馮小憐的瞬間得幸。這種“恩寵無常”的背後,是皇權對女性的工具化——她們的價值完全依附於帝王的情欲,而帝王的“誓同生死”不過是權力過剩時的廉價抒情。
製度與人性的角力
陳朝孔奐拒絕始興王叔陵“求為三公”的案例,提供了難得的製度理性閃光。麵對皇子的特權訴求,孔奐以“袞章之職本以德舉”反駁,最終得到皇帝支持。這一細節說明,即便在皇權至上的時代,仍有官僚試圖以製度原則約束特權,而陳宣帝“兒為公須在鄱陽王後”的表態,也顯示出皇權對“程序”的有限尊重——這種脆弱的平衡,恰是南朝政權得以延續的隱性邏輯。
結語
太建六年的曆史片段,恰似一幅濃縮的“末世圖譜”:北齊在荒誕中加速墜落,北周以嚴苛的理性積蓄力量,南朝則在脆弱的平衡中苟延。三國的不同選擇,實則是對“權力本質”的三種回答——是放縱人性之惡,還是以製度馴化權力?曆史最終給出了答案:北周的崛起與北齊的覆滅,印證了一個樸素的真理:任何政權,若喪失對人性的約束與對製度的敬畏,終將在自我消耗中走向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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