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五原地區的通守張長遜見中原亂成一鍋粥,直接帶著整個郡投靠了突厥,突厥還給了他個割利特勒的頭銜。薛舉的謀士郝瑗出主意,讓他聯合梁師都和突厥一起組團攻打長安,薛舉一聽覺得靠譜。當時突厥的莫賀咄設啟民可汗兒子咄苾)在五原北邊建了根據地,薛舉趕緊派使者去約他一起搞事情,莫賀咄設當場就答應了。
這邊唐王李淵可沒閒著,派都水監宇文歆帶著好處去找莫賀咄設講道理,一邊分析利弊勸他彆出兵,一邊攛掇他讓張長遜歸順唐朝、把五原還回來,莫賀咄設居然全答應了。沒多久,武都、宕渠、五原這些郡都降了唐,李淵直接讓張長遜當五原太守。張長遜還玩了波騷操作,偽造詔書給莫賀咄設,假裝早就知道薛舉的陰謀,這下莫賀咄設徹底翻臉,直接把薛舉、梁師都的使者拒之門外,合作泡湯。
後來世子李建成等人回了長安。當時東都洛陽已經慘到政令出不了城門,人心渙散,朝議郎段世弘等人想裡應外合迎接西軍,結果西軍早就撤了,隻好轉頭找李密,約好己亥夜開門接應。可惜計劃敗露,越王楊侗讓王世充出手,把段世弘等人收拾了。李密聽說城裡已經穩住了,隻好打道回府。
再看宇文化及,帶著十幾萬大軍,把隋煬帝的六宮都占了,生活水平跟隋煬帝一模一樣。平時在帳裡擺著皇帝的架子朝南坐,有人彙報工作就裝啞巴不說話,散會後才和幾個心腹偷偷商量。把小皇帝楊浩扔給尚書省,派十幾個衛士看著,要蓋章簽字就派小吏去拿,百官連麵都見不著。到了彭城,水路走不通,就搶了老百姓兩千多輛牛車,裝滿宮女和珍寶,武器鎧甲全讓士兵扛著,路程遠累得要死,士兵們早就一肚子怨氣了。
司馬德戡偷偷跟趙行樞吐槽:你這坑貨害慘我了!現在想平定亂世得靠真大佬,宇文化及這貨又蠢又糊塗,身邊全是小人,肯定要翻車,這可咋整?趙行樞說:怕啥,咱們自己上,廢了他分分鐘的事!本來宇文化及掌權後給了司馬德戡爵位和官職,但因為司馬德戡掌握著精銳的驍果軍,心裡一直提防他。沒過幾天就明升暗降,把司馬德戡改任禮部尚書,實際上收了他的兵權。司馬德戡氣得不行,把賞賜全送給宇文智及打點,才被派去統領一萬多人的後軍。
於是司馬德戡、趙行樞聯合幾個將領密謀用後軍偷襲宇文化及,還派人聯絡孟海公當外援,結果沒等孟海公回信,計劃就被許弘仁、張愷捅給了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派宇文士及假裝打獵到後軍,司馬德戡還沒察覺,出門迎接就被抓了。宇文化及質問他:咱們出生入死打天下,現在剛有點起色,你為啥反我?司馬德戡回懟:本來殺昏君是受不了他暴虐,推你上位結果你比他還過分,我也是被逼的!最後宇文化及把他勒死了,還殺了他十幾個同夥。孟海公一看宇文化及這麼狠,趕緊帶著牛酒上門討好。李密在鞏洛一帶攔著宇文化及,他沒法往西走,隻好帶兵往東郡,東郡通守王軌直接獻城投降。
辛醜這天,李密手下的王君廓帶著人來降唐。這王君廓本來是個山大王,帶著幾千人造反,之前和韋寶、鄧豹在虞鄉合夥,李淵和李密都派人招他。韋寶、鄧豹想降唐,王君廓表麵同意,趁他們沒防備突然襲擊,搶了物資投奔李密,結果李密沒待見他,隻好又來降唐,李淵給了他上柱國和代理河內太守的職位。
另一邊蕭銑直接稱帝了,仿照梁朝設置百官,給祖上追封諡號,封了七個功臣為王。派楊道生打下南郡後遷都江陵,修複宗廟,還拉岑文本當中書侍郎,把機密大事都交給他。派張繡去打嶺南,隋朝將領張鎮周、王仁壽本來還抵抗,一聽隋煬帝被殺了,直接投降。欽州刺史寧長真也帶著地盤歸附,隻有漢陽太守馮盎投靠了林士弘。蕭銑和林士弘都想招交趾太守丘和,丘和本來想投降,司法書佐高士廉勸他:寧長真兵雖多但遠道而來耗不起,咱們城裡兵力足夠扛住,乾嘛當軟骨頭?丘和聽了他的,派高士廉當軍司馬,水陸夾擊把寧長真打得隻剩孤身逃跑,手下全被俘虜。後來江都來的驍果兵帶來隋煬帝死訊,丘和才歸附蕭銑。
始安郡丞李襲誌是忠良之後,隋末時散儘家財招募三千人守郡城,蕭銑、林士弘等人輪番攻打都沒拿下。聽說隋煬帝被殺,他帶領官民哭了三天。有人勸他:您是中原貴族,在這威望高,現在隋朝沒主了,不如學尉佗稱霸嶺南?李襲誌怒斥:我家世代忠貞,隋朝雖然不行了但宗社還在,尉佗那種僭越行為有啥好羨慕的!差點把勸他的人斬了,堅守兩年後城破被蕭銑俘虜,蕭銑讓他當工部尚書。此時蕭銑的地盤東到九江、西到三峽、南到交趾、北到漢川,手握四十多萬兵力,成了南方大佬。
隋煬帝的死訊傳到長安,唐王李淵哭得特傷心,說:我曾北麵侍奉他,卻沒能救他於失道,怎麼能不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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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山南撫慰使馬元規在冠軍縣把朱粲揍了一頓。王德仁殺了房彥澡後,李密派徐世積討伐他。王德仁戰敗,和武安通守袁子乾一起投降,李淵下詔讓王德仁當鄴郡太守。
【內核解讀】
這段史料生動勾勒出隋末群雄逐鹿的複雜圖景,各方勢力的博弈、策略的得失,至今仍能給人諸多啟示。
先說李淵集團的“外交破局”。麵對薛舉聯合突厥、梁師都的南北夾擊,李淵沒有硬拚,而是派宇文歆“賂莫賀咄設,且為陳利害”,既用利益拉攏,又講清利弊,不僅勸退了突厥兵,還順勢收服了五原郡和張長遜。更妙的是讓張長遜“詐為詔書”給突厥,徹底斷了薛舉的念想。這波操作把“以柔克剛”用到了極致——不費一兵一卒瓦解敵盟,還擴大了地盤,可見亂世中“外交智慧”比單純的武力更能決定生存空間。
再看宇文化及的“作死之路”。弑殺隋煬帝後,他手握十萬驍果軍,本有機會爭奪天下,卻迅速暴露了“庸暗”本質:學隋煬帝擺架子,事無巨細靠親信,對功臣司馬德戡明升暗降奪兵權。這種“剛得勢就內鬥”的操作,直接點燃了兵變導火索。司馬德戡的質問“本殺昏主,苦其淫虐;推立足下,而又甚之”,道破了叛將集團的致命傷——他們反隋是為了擺脫壓迫,卻又重走隋煬帝的老路,失去了“撥亂反正”的合法性。最終內鬥不止、眾叛親離,隻能靠武力鎮壓維持,這樣的勢力注定是“曇花一現”。
李密的“錯失與困境”也很典型。東都洛陽的內應本是機會,卻因“西師已還”錯過;收納王君廓後又“不禮之”,逼得對方轉投李淵。這暴露了李密集團的短板:戰略判斷搖擺,對降將缺乏包容。相比之下,李淵對王君廓“拜上柱國,假河內太守”,哪怕對方曾是盜賊,也能用官職拉攏——這種“唯才是舉”的務實態度,正是李淵能不斷吸納力量的關鍵。
南方的蕭銑則演繹了“借勢崛起”的樣本。他以“梁室故事”為旗幟,用宗室身份凝聚人心,吸納岑文本等人才,短短時間內從江陵擴張到“東自九江,西抵三峽,南儘交趾”,兵力達四十萬。但這種擴張也藏著隱患:地盤雖大,卻靠“隋末亂世+舊朝符號”快速拚湊,缺乏核心凝聚力比如丘和最初拒降,李襲誌堅守兩年才被迫歸附)。這也為他後來的覆滅埋下伏筆——表麵強大,實則是鬆散的聯盟。
還有兩個細節值得玩味:李淵得知煬帝死訊“哭之慟”,說“吾北麵事人,失道不能救”,這看似是君臣之禮,實則是在搶占“正統”話語權——以“隋臣”自居,既撇清與弑君的關係,又為後續代隋建唐鋪墊合法性;而李襲誌“世繼忠貞”,拒絕學尉佗割據,堅守兩年最終城破,則展現了亂世中少數人對“忠”的堅守,雖不合時宜,卻成了動蕩中的一抹亮色。
整體來看,這段曆史像一麵鏡子:能成大事者,要麼像李淵那樣懂外交、善納降、抓正統;要麼像蕭銑那樣借勢而起雖不長久);而宇文化及這類“有兵無謀、內鬥不止”的勢力,隻能是亂世中的“過客”。這也印證了一個規律:亂世爭雄,拚的從來不止武力,更是戰略格局、內部團結與人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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