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的手掌輕輕按在那無形的屏障之上,感受著那堅韌的阻隔。然而,就在他思索破局之法時,卻敏銳地察覺到,自己體內深處,一股的力量竟因這接觸而被悄然引動。
“這是......時間的力量?”趙玄愣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來不及細想,遵循著那股力量傳來的微弱牽引,他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
沒有預想中的阻礙,也沒有劇烈的能量衝突。那麵將小黎都阻擋在外的無形屏障,在他麵前竟如同虛設的水幕一般,任由他的身體毫無滯澀地穿透而過。
他就這樣,簡簡單單地,走了進去。
趙玄有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層微弱的藍色光暈正緩緩隱沒於皮膚之下,體內那縷時間之力也重歸平靜。
他再回頭望去,那麵將他與眾人分隔開來的透明屏障依舊存在,蕩漾著無形的漣漪,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它的堅不可摧。
屏障之外,愛莉希雅、西琳和流螢幾人都微微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訝,顯然沒想到他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穿了過去。
唯有小黎,那巨大的頭顱微微昂起,琉璃般的眼眸中非但沒有意外,反而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傲嬌神情,仿佛在說:
【看吧,我就知道他能行!】
見自己成功進入了屏障,趙玄不再猶豫。他轉過身,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朝著愛莉希雅、流螢幾人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個讓她們安心的笑容,算是簡單的道彆。
此刻無需多言,前方的路需要他獨自去探索。
“一定要小心啊!”流瑩忍不住上前一步,朝著他的背影喊道。
愛莉希雅也用力揮著手,眼中雖有擔憂,卻更多的是信任。
西琳等人也默默注視著,送上無聲的祝福。
趙玄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小黎和夥伴們,毅然轉身,邁開步伐,獨自踏入了前方那片更加密集、呼嘯著刺骨寒意的風雪之中,身影很快變得模糊,最終消失在茫茫雪幕之後。
流螢幾人久久地凝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小黎的聲音在心底響起:【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這才稍稍安心,卻依舊不願離去,在這屏障之外,默默守候。
告彆了同伴,趙玄頂著凜冽的風雪,開始獨自向上攀登。
周遭是死寂的白,除了風雪的呼嘯,再無其他聲響。小黎毛發散發的光暈將他牢牢護住,隔絕了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卻無法完全驅散這片天地間彌漫的孤寂與蒼茫。
然而,在這片單調的皚皚白雪之中,趙玄卻漸漸察覺到一些不尋常的景象。
起初隻是眼角餘光瞥見的些許模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影像變得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個個人形的重影,它們仿佛與現實的雪山疊加在一起,時而清晰,時而淡薄。
這些重影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有的如同上古先民,披著獸皮,手持骨杖,艱難跋涉;有的則身著古樸道袍,仙風道骨,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甚至還有身著袈裟的身影一閃而過......
每當看到這些遊弋於風雪中的人形虛影,趙玄都會按捺不住好奇,嘗試著靠近觀察。
然而,這些由時光烙印下的痕跡似乎極其脆弱。每當他靠近到一定距離,仿佛觸動了某種無形的界限,那些或艱難跋涉、或仙風道骨、或身披袈裟的虛影,便會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微微一顫,隨即化作點點流光,無聲無息地湮滅在漫天風雪之中,不留絲毫痕跡。
一次,兩次,十次......
起初他還會感到些許遺憾,但次數多了,便也漸漸習慣。他不再試圖靠近,隻是默默地行走,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看著無數歲月中,無數登山者的執念與身影在自己眼前浮現,又因自己的到來而悄然破碎。
他就這樣行走著,不知過了多久,一天?一月?在這片失去正常時空感的山域裡,時間似乎也失去了意義。他也不知自己究竟看到了多少虛影,成百?上千?那些湮滅的光點,仿佛構成了另一場無聲的風雪。
前路依舊被白雪與迷霧籠罩,唯有腕間小黎的毛發傳來恒定的溫暖,提醒著他自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