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族長!你不要死啊族長嗚嗚嗚!”
掃地機器蟲的呼喊聲將周至簡拉回現實。
周至簡回頭看見死去的異族,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他的一個愣神給了異族反擊的機會,幸好伊米爾在身後保護了他。
他快步來到那顆血淋淋的頭顱麵前,蹲下身,伸出手去,用仿佛不屬於他的聲音,叫著他沒叫過幾次的陌生稱呼:
“雌……父……”
他與周海棠沒什麼關係,見過麵的次數也不多,甚至連話都沒說過,但對他所占據的這具身體來說:
儘管原身是隻沒有蟲愛的十足的渣蟲,但周海棠,就是原先那個周至簡最親的親蟲。
掃地機器蟲見周至簡過來,眼巴巴地望著周至簡,大嗓門裡全是對族長的不舍,哭唧唧地說道:
“嚶嚶嚶,蟲主蟲主,快救救族長吧!”
在一旁看著的伊米爾沉默,他對隻剩一顆頭的周海棠無能為力,但另一邊……
隻是失去四肢的洛,還是有活下去的機會的。
伊米爾轉過身,看了一眼失血過多的洛,走到近處,對那三隻奉命照顧老伯爵的年輕軍雌說道:
“你們和伯爵閣下一起,趕緊將洛上校轉移到地麵。”
“是!”
三隻聽到命令的軍雌先是高興,然而一想到外麵那麼多異族,光憑他們三個無法對付,便互相看了看,猶豫道:
“可外麵還有那麼多異族,我們三個不怕死,我們……我們隻是怕保護不了伯爵閣下,怕洛上校他撐……不住。”
“你們彆怕,現在軍隊全權聽我指揮,”得知三隻軍雌的顧慮,伊米爾笑了笑說道,“我這就讓軍雌在地麵接應,你們上去就能看見了,他們會和你們並肩作戰的。”
“等等!”
伊米爾正說著,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在這血氣濃重的避難所響起,顯得突兀刺耳。
眾蟲的目光鎖定在聲音的來源。
隻見一隻肥胖的雄蟲從濕漉漉的地板上,好幾次打滑,終於笨手笨腳地爬起來,氣喘籲籲地說道:
“呼呼……用、動用這麼多的兵力,放著我們這些貴族雄蟲不救,就、就為了救一隻快死的老軍雌?!這、這麼不把我們雄蟲放在眼裡,你們是在藐視帝國的法律!”
原來這雄蟲就是剛才被異族嚇尿的拉迪,伊米爾他們的及時到來,又讓他撿回了一條小命,現在所有的異族都死了,聽見伊米爾說要救洛,拉迪頭一個跑出來反對。
“對呀對呀!我們這些雄蟲都還沒出去,怎麼就輪到這樣一隻殘廢早就沒有生育能力的老雌蟲了?”
“拉迪殿下說得對,這太不公平了!”
“還好有拉迪殿下站出來幫我們說話,不然就被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賤雌蒙騙了!”
“我看你們是忘了在這帝國誰才是最尊貴的了?等我回去看我怎麼處置你們這些違法亂紀的軍雌!”
那些僥幸逃過一死的貴族雄蟲們大都與拉迪同一陣營,也紛紛從角落裡爬出來,頤指氣使地為他們自己打抱不平。
然而實際上,拉迪的真正目的不是要幫這些雄蟲打抱不平,而是剛才聽見伊米爾說自己已經得到了軍隊的領導權,感覺皇位不保,這才找了個由頭向伊米爾發難。
“哼,賤雌,你是貧民窟出身的賤種,又是帝國的叛徒,憑、憑什麼是你指揮軍隊?”
拉迪得到了一眾貴族雄蟲的支持,自覺勝券在握,輕蔑地看著伊米爾,卻由於身高差,隻能踮著腳笨拙地仰視對方:
“罔顧雄蟲的軍雌怎麼能做上將?怎麼成為蟲族軍隊的領導?快把軍隊指揮權交出來,我拉迪·梅爾德還能對你法外留情,額外開恩!”
其他雄蟲也都紛紛點頭,走到伊米爾麵前,大聲附和著拉迪辱罵他,畢竟拉迪是皇族的正統,而且是雄蟲,站在拉迪殿下這邊對他們絕無壞處:
“拉迪殿下說得對!快把指揮權交出來!”
“軍隊總指揮怎麼是一隻貧民窟出身的賤雌?而且還是一隻有前科的蟲子?誰知道他下一次會不會又當叛國蟲?”
“拉迪殿下是前蟲帝的親雄侄,理應是他來繼承下一任蟲帝,領導整個蟲族軍隊,拉迪殿下……不,拉迪陛下萬歲!”
時間一分每一秒地過去。
洛上校的生命在這些聒噪嘈雜的雄蟲的聲音中流逝,掃地機器蟲的哭喊也被他們一聲聲的“拉迪陛下萬歲”掩埋。
伊米爾被幾十隻雄蟲團團圍住,行動不得,仿佛他不當場鬆口,將軍隊的指揮權拱手讓給拉迪,這些雄蟲就永遠不會讓他離開、永遠不會罷休似的。
周至簡在聽見拉迪叫伊米爾賤雌的那一刻就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走過去扒開蟲群,想把伊米爾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