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剛睡醒,正鬨覺呢,好不容易才哄得消停點,我哪聽得見外頭的動靜。”蘇桃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目光卻一直緊緊黏在周辰臉上,仔細端詳著,仿佛要把他這一個半月的模樣變化都刻進眼裡。
炕上的兩個小家夥也被這動靜吸引了,停止了“內戰”,兩雙圓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周辰,充滿了好奇。
似乎是血緣裡的感應,又或許是周辰身上還帶著他們熟悉的氣息,兩個娃娃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著他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著,含混不清的嬰語裡,似乎帶著某種天然的親近和呼喚。
周辰的心瞬間就化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炕邊,先是一把將站起身的蘇桃桃摟進懷裡,緊緊地抱了一下,然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飛快又響亮地親了一口,低聲問道:“這段時間,家裡辛苦你了。有沒有想我?”
蘇桃桃的臉頰飛上一抹紅暈,輕輕推了他一下,小聲道:“孩子看著呢……”眼神裡的思念和歡喜卻怎麼也藏不住。
周辰嘿嘿一笑,鬆開她,轉身就俯身湊到炕邊,一手一個,小心翼翼地把兩個沉甸甸、軟乎乎的寶貝孩子抱了起來,一邊一個摟在臂彎裡。
孩子們身上帶著奶香和陽光曬過被褥的乾淨味道。他左親一口,右親一口,硬硬的胡茬紮得孩子們先是縮了縮脖子,隨即又覺得新奇,“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胡亂地抓著他的衣服和下巴。
“哎喲,我的大胖小子,我的乖女兒!知道你們想爹了是不是?來,都讓爹再好好親一口!”周辰笑得見牙不見眼,心裡的滿足感漲得滿滿的。
蘇桃桃看著父子三人親熱的樣子,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
她開始動手整理周辰帶回來的那個大包,一邊拉開拉鏈,一邊問道:“之前通電話,還以為你要在農科院再紮紮實實學上兩個月呢,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都學完了?”她看到包裡除了換洗衣服,還有不少筆記本、書籍,以及一些包裝好的乾貨。
“那可不!誰讓你家男人聰明,學東西快呢!”周辰抱著孩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在自家人麵前,他毫不掩飾那份小小的驕傲,“農科院那些專家講得透徹,我學得也用心,那麼多知識,很快就融會貫通了。剩下的,主要就是實際操作經驗和一些需要長期觀察的東西,那些可以邊乾邊學。關鍵是,該掌握的核心技術,我都裝進腦子裡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還要教彆人?教誰呀?”蘇桃桃好奇地問,手裡拿起一本寫滿字的筆記本翻了翻,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解。
“當然是大哥,還有海子、建軍他們幾個啊!”周辰理所當然地說,“他們不是鐵了心想跟著我一起搞養殖嗎?這可不是光憑一股子熱情和力氣就能乾成的。沒有技術,盲目把苗投下去,那不是養殖,那是往海裡扔錢!我得先把我學到的這些,係統地教給他們。正好,教的過程,也是我自己重新梳理、加深理解的過程,這叫‘溫故知新’。”
“行,你心裡有章程就好。”蘇桃桃點點頭,對丈夫的決定一如既往地支持。她知道周辰做事向來有規劃,不是冒失的人。
父子三人又親熱地玩鬨了一會兒,外麵院子裡傳來了雜遝而急促的腳步聲,人還沒到,周雄那粗嗓門就先傳了進來:“阿辰!阿辰真回來了?!”
緊接著,堂屋門被推開,周母打頭,後麵跟著一臉激動喜悅的周父,還有得到消息急匆匆趕回來的周雄、周海等幾個平日裡跟周辰最要好的兄弟。小小的堂屋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熱鬨非凡。
大家把周辰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開了。先是問一路累不累,在省城吃得慣不慣,住得咋樣,農科院條件好不好……充滿了家人最樸實的關切。等這些噓寒問暖的話說得差不多了,話題才自然轉到最關鍵的學習上。
周辰耐心地、繪聲繪色地把在農科院的經曆講了一遍:如何被熱情接待,如何見識了“海豐一號”的優良品性,如何跟著專家係統學習,甚至中間還經曆了那場驚心動魄的“蟶子死亡之謎”以及最終如何破解。他講得深入淺出,聽得周父周母連連點頭,周雄等人則是目瞪口呆,時而緊張,時而恍然大悟,仿佛也跟著經曆了一遭。
最後,周辰從行李包裡鄭重地拿出那幾本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還有農科院贈送的技術手冊,放在桌上。
他看向周雄,表情認真地說:“哥,海子,建軍……你們要是真想跟著我乾,把養殖搞好,掙到錢,光有決心和力氣不行。這些,都得學。”他拍了拍筆記本,“我在農科院學到的乾貨,差不多都在這兒了。你們想入夥,就得先跟著我,把這些知識一點一點啃下來。”
周雄看著那厚厚幾本筆記,還有書上那些他看不太懂的圖表數據,頭皮有點發麻,他撓了撓後腦勺,臉上露出熟悉的、麵對書本時的犯怵表情:“啊?還……還要學這個啊?阿辰,你知道我的,打小上學那會兒腦子就不怎麼靈光,一看字多的書就頭疼。這搞養殖……聽起來這麼複雜,我能學會嗎?”
周辰早就料到大哥會是這個反應,他笑著拍了拍周雄結實的手臂:“哥,放心!這跟咱們以前在課堂上學的不一樣。那時候多是乾巴巴的理論。
咱們這個,是理論緊密聯係實際!我講的時候,會結合咱們灘塗的實際情況,用大白話給你們解釋清楚為什麼,怎麼做。而且,咱們馬上就能去灘塗實地看,動手操作!你這麼聰明,肯定能懂!再說了,”
他掃視了一圈幾位兄弟,“咱們想掙錢,想過上好日子,就不能停下學習的腳步。社會在進步,養殖也得講科學,不斷學習新東西,才能不掉隊,才能一直往前走!”
周辰的話樸實又有力,說到了幾人心坎裡。周雄臉上的猶豫漸漸被決心取代,他一咬牙,一跺腳:“行!聽你的!你腦子活,見識廣,你說能學會,那我就學!不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你這‘課堂’,打算啥時候開課啊?我們白天還得幫家裡乾活,管灘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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