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溫的紅軍解放紀念碑前,積雪被踩踏成肮臟的泥漿。
70歲的安娜,把最後一塊乾硬的饢掰給孫子,自己則啃著凍得像石頭的土豆。
這座紀念蘇聯紅軍解放亞美尼亞的雕像,青銅戰士的槍尖,早已蒙上鏽跡。
而不遠處的“亞美尼亞母親”雕像怒目圓睜,手中的利劍,卻刺不破饑餓的牢籠。
“今年的麵包價格,比去年漲了12倍,我的退休金隻夠買十天的口糧。”
安娜用亞美尼亞語對著雕像哭訴,聲音裡滿是絕望。
“我兒子是坦克兵,去年還在保衛邊疆,今年就失業了,一家人靠挖野菜過活。”
“他媳婦生二胎時大出血,醫院沒有抗生素,就那麼沒了……”
亞美尼亞今年的gdp暴跌42.6,50的食品依賴進口,缺醫少藥成了常態,無數人像安娜的兒媳一樣,在絕望中死去。
她的哭訴,引來一群人的共鳴。
一個失去雙腿的退伍老兵,轉動輪椅靠近,展示著空蕩蕩的褲管。
“我們為紅色信仰流過血,現在卻連假肢都配不起。”
“上個月我去黑市賣軍靴,被黑幫搶了,他們說‘老兵的東西不值錢’。”
紀念碑的台階上,散落著無數空藥瓶和乞討用的鐵盒,遠處的醫院,早已因缺藥關門,隻有寒風卷著廢紙在空曠的街頭打轉。
孫子突然哭了起來,說肚子餓。
安娜把孩子摟進懷裡,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1960年集體農莊豐收時拍的,照片裡的她,穿著乾淨的衣服,懷裡抱著滿滿的麥穗。
“那時候年底能分麵粉、黃油,孩子出生還有國家給的津貼。”
她撫摸著照片,淚水滴在冰冷的青銅基座上。
“現在什麼都沒了,連活著都成了奢望,紅色的火真的滅了嗎?那我們該往哪走啊?”
“列寧格勒,斯大林格勒,你們去了哪裡,為什麼還不回來,你們的人民需要你們,趕緊回來救救我們吧。”
70歲的安娜,那絕望又顫抖的哭喊聲,點燃了在雕像地下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哭出聲來,他們懷念那個時期的生活,每個月有固定的收入,有固定的物資。
孩子們出生就擁有各種各樣的保障,連教育和醫療都一一被安排妥當。
現如今都沒了,什麼都沒了,讓人們感覺到除了絕望之外,就隻剩下了絕望。
塔吉克斯坦的內戰,硝煙還未散儘,杜尚彆的列寧像下,早已擠滿了饑餓的人群。
42歲的老兵卡裡莫夫,曾參加過阿富汗戰爭,如今卻要帶著三個孩子撿垃圾為生。
他的左臂在戰爭中被打斷,如今連最基本的撫恤金都領不到。
“當年說生得多是英雄母親,有國家津貼。”
他指著凍得發紫的小兒子,聲音嘶啞的朝著列寧雕像訴說道。
“現在連粥都喝不上,雕像要是能說話,會告訴我們這就是獨立嗎?”
今年的塔吉克斯坦正陷入內戰,國內生產總值下降31,100多萬人淪為難民。
36的食品依賴進口,導致糧食價格飛漲,許多像卡裡莫夫一樣的老兵被迫拿起槍,卻不是為了信仰,而是為了搶奪一口糧食。
雕像的手臂被流彈擊中,留下猙獰的彈孔,如同這片土地的傷口。
在另一邊,一個女人抱著死去的嬰兒,跪在地上,一遍遍親吻雕像的基座。
“我隻要一口奶粉,為什麼都沒有?”
“你們所說的幸福生活在哪裡?”
“我的孩子沒了!我的孩子沒了!我的孩子被活活的餓死了!”
這名絕望的母親,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精神支撐,心中的信仰,早已經轟然倒塌。
旁邊的黑市上,商人用發黴的麵包,換取金銀首飾和軍功章。
卡裡莫夫看著自己的軍功章,最終還是攥緊了拳頭,那是他唯一的尊嚴。
“昨天我看到一個老兵用勳章換了半瓶劣質伏特加,喝完就躺在雪地裡沒起來。”
他眼裡含著淚,不斷的在那裡呢喃著。
“我們曾是保衛國家的英雄,現在卻成了多餘的人。”
“紅色的火焰熄滅了,內戰又燒起來了,我們的孩子該怎麼活?”
夜幕降臨時,槍聲在遠處響起。
卡裡莫夫趕緊把孩子摟在懷裡,躲到雕像後麵。
他抬頭望著列寧像模糊的麵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您說要建立沒有剝削的社會,可現在我們連飯都吃不飽,還要躲子彈。”
“這就是我們用血汗換來的結果嗎?我們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阿拉木圖的拖拉機紀念碑,曾見證過集體農莊的輝煌,如今基座上卻爬滿了乞討的農民。
50歲的農莊莊員彆克特,握著褪色的集體農莊證書,證書上“糧食滿倉”的字樣早已模糊。
“去年還能領到化肥和種子,今年麥田全荒了。”
他聲音哽咽,看著眼前荒蕪的麥田,小聲的在那裡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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