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宴辭對著鏡子裡的人嫣然一笑,“路老師,沒有人,能比得上你,你可是長在我心尖上的男人。”
他拆了她頭上的發圈、夾子、珠花,將她抱回臥室,抱回床上。
薛宴辭的情話從不重複,從不尷尬,永遠都赤裸、坦蕩、熾熱。
“臉紅什麼?”
“怕什麼?”
“上午不是大膽得很嗎?”
“嗯?路老師。”
薛宴辭,我願意成為你的藥渣。
幼兒園的畢業典禮很簡單,十一點半就結束了,路知行帶著母女兩人趕回天津。
女兒在安全座椅裡睡得香甜,薛宴辭靠著頸枕睡得安穩。神明仁慈,老天厚待自己。
路知行真的好命。
自三月薛啟澤和陳泊欣結婚後,兩人就搬回葉家老宅住了。這是葉承櫻的建議,也是葉政君的命令。
葉嘉念看到舅舅,一個勁兒地吵架、鬥嘴。三個月過去,葉嘉念已經能和薛啟澤吵上好幾句了,歪道理愈發地多起來了。
老太太疼這個重孫女,特意在葉家老宅修了碗池和坡道。吃過午飯就由陳讓陪著玩滑板去了,下午兩三點的太陽毒極了,可這祖孫倆玩起來,任誰也勸不住。
“抽空回家一趟,和大哥聊聊天。”
“怎麼了?”薛宴辭坐在地毯上漫不經心地答著話。
“你都三個月沒和大哥見麵了!”
路知行握握薛宴辭的手,提醒她少吃一些碗裡的刨冰,天氣熱,她貪涼,可又吃著藥,很容易出其他問題。
“回去和大哥聊聊天,說說話,彆讓他總擔心你。”
“二哥,你這結個婚,怎麼還學會嘮叨了?”
薛啟澤與路知行互相看過一眼,薛啟澤就將薛宴辭麵前的刨冰撤走了,路知行就將薛宴辭抱回臥室去了。
貪涼,無非就是為了解熱。
這一場折騰,從下午兩點到四點,窗外榕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薛宴辭終於累到閉上眼睛睡著了。
下午五點,一家人聚在茶室喝茶,薛宴辭靠著老太太說了好一會兒悄悄話,才起身出門去菜園裡尋自己的女兒和丈夫。
自從五一路知行帶著葉嘉念去薊州玩過幾天後,這個小姑娘就迷上了種菜。老太太聽阿讓講過這事,立即將園子裡的金葉女貞、冬青衛矛鏟了,辟出一方菜園子,種了小番茄、黃瓜、白菜、彩椒……
“剛剛在茶桌上,姥姥和你說什麼了,臉紅成那樣?”
薛宴辭拿起防曬噴霧、花露水各給女兒全身噴過一遍,才回答站在一壟彩椒叢中的路知行一句,“彆什麼事都這麼好奇。”
“能讓你臉紅的事,少啊。”
“姥姥問我,你技術怎麼樣?”薛宴辭摘了一串黃色番茄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喂給女兒一顆,自己吃掉一顆。
剩下的,她想帶回廈門給爺爺薛安厚。
唯一一個沒有機會看到她和路知行和好如初的人就是爺爺了。兩家人裡最喜歡吃番茄的人也是爺爺,教會薛宴辭這麼吃番茄的人也是爺爺。
“你怎麼說?”
“你覺得你技術怎麼樣?”薛宴辭喂一顆番茄給路知行,看著他吃掉。
“這不應該問問你這個當事人嗎?”
薛宴辭望過這一畝菜地,看看撅著屁股在土裡挖水蘿卜的女兒,轉身與路知行相視一笑。
六點半了,天色有些暗了,巧姨穿過複廊,過了西洋院子,正站在長八方門的門洞處,大聲喊話,“小姐、小姑爺、念念小公主,該吃晚飯了!”
五歲的葉嘉念臟透了,胳膊上都是蚊子包,腳底下全是泥巴,左手拎著七八根水蘿卜,右手抱著捆韭菜,絲毫不顧及她老父親葉知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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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走三米遠,就趴地上起不來了。
路知行小跑著過去將女兒抱起來,架在肩膀上,一捆韭菜葉子散在他臉上,路知行隻停滯了一秒鐘,就又架著女兒繼續朝前走了。
葉嘉念這一生大多時候都會是順遂的,因為她有爸爸葉知行,媽媽薛宴辭。
也許以後會有少數艱難時刻,孤獨時刻,但都不重要了,這一路她永遠都不用低頭,因為她被爸爸葉知行托舉過無數次,無數次高於爸爸的頭頂。
第二天下午三點,路知行帶著女兒在天津濱海國際機場買麥旋風,薛宴辭坐在候機廳裡刷手機。時時刻刻計算著時間,盤算著是自己的任免通知先發出,還是孫岩的紀律審查通知先發出。
薛宴辭明白葉承明的意思,登高必跌重,可是她沒辦法。
三點零六分,北京市東城區人大常委會原黨組成員、副主任孫岩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天津市紀委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的通知躍上手機屏幕。
三點十五分,陳臨打電話給薛宴辭,任免通知已公示。
五十九歲的年紀,距離薛宴辭還有二十七年。
短短的兩段話,296個字,道儘了一個人的一生。
“媽媽,我們去排隊吧。”
薛宴辭按下電源鍵,手機屏幕變成黑色。
“姑娘,你先過去,等快到了,打招呼給我。”
“爸爸,不能搞特權,我去排隊隻是排我一個人的位置。”
路知行摸摸女兒的頭發,與她商量,“那我們最後去,可以嗎?”
葉嘉念點點頭,又搖搖頭,又望望登機口,“可我想……”
“葉嘉念,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去吧。”薛宴辭這句無比堅定的話,給了女兒莫大的勇氣。
看到葉嘉念過了登機口,由工作人員牽著進了廊橋,路知行才在薛宴辭身邊坐下,將她攬進懷裡,“還好嗎?”
“任免通知公示了。”
“是不是要漲工資了?咱家房貸是不是能快點還完了?”
薛宴辭低頭笑了笑,路知行這幾年真是應了姥姥很多年前的那句話,成了她身邊最得力的人。無論是作為愛人,家人,還是前行路上的夥伴,路知行都是百分百的那一個。
“走吧,再晚,廣播可要播你的名字了。”
“知行,你害怕我嗎?”薛宴辭昂起的麵龐上滿是自信,滿是笑容。
“比起怕你,我更相信你。”
“我有點怕我自己。”她又將頭低下去了。
這一紙任免通知能做的事可太多了,她想要的公平,她想要的真相以及葉家五十年的報複,很快就會浮出水麵,躍於紙上了。
等到那個時候,也許是一場喜悅,但更多的會是一場悲劇。薛宴辭又往路知行懷裡鑽了鑽,這樣好的日子,恐怕就快要到頭了。
“彆怕,宴辭。你十九歲的時候,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我來看著你實現你的理想,實現你的野心。你隻管往前走,就是了。”
“薛宴辭,我會一直看著你的,也會一直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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