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這件事的黃雀,能將薛宴辭和路知行蒙在假象之中的人,隻有一個,但也永遠也查不到。
“好姑娘,你想怎樣做?”
“就這樣吧。”薛宴辭一臉平靜說完話,起身將蒲團壘到牆角,將空酒瓶藏到最後一排牌位左邊第三塊地磚下的儲物格子裡。
路知行第一次吃過薛家番薯粥的那天晚上,薛宴辭帶他到祠堂,打開這個暗格給他看,那時候裡麵放的是她用壞的頭繩、發夾、秋千坐墊的木頭板子、騎馬用的韁繩。
自從那年吵架說要離婚後,這個暗格裡就隻剩下空煙盒和空酒瓶了。
薛宴辭說這是她所有秘密的儲存地,是她內心唯一的安在。
確實隻能這樣了,頭頂上那位,就算是有十個薛家加上十個葉家也是撼動不了的。那位,還是個受精卵的時候,就注定是將來的一把手。
“知行,你說一個人已經站在權力的最高位了,他還想要再得到什麼呢?”
路知行仰頭看看房頂上的燈,不刺眼,也不晃眼,暖橙色的,足以將這間祠堂照得通亮。
“長生不老吧。”路知行啞然失笑,除了長生不老,恒昌永固,還能是什麼呢?
“葉知行,你說我站在權力最高位,也會想要長生不老嗎?”
路知行心口一涼,手裡一緊。薛宴辭的這個提議是在開玩笑嗎?還是隻是日常地聊聊天?還是她真的有了這個想法、有了這個欲望?
她跪在蒲團之上,雙手合十,神色自若,虔誠平靜。隻嘴角微微上揚,路知行不明白薛宴辭是真的有了這個欲望,還是在嘲諷這一切是如此地可笑。
長生不老?太可笑了!
三比二,贏不了,更不可一戰。
核心產業沒有,隻通過控製進出口,無法匹敵。
……
路知行將所有可能顛覆的理由一一排列,一一組合,一一思考過後立於薛宴辭左側,向她行禮,“我願與君同壽。”
如果薛宴辭真的有了這個心思,那麼,自己願意同她往上再走一走,至於那個既定的失敗的結果,自己也願意同她一起承擔,這是葉知行的承諾,是他的「我願與君同壽」。
“老公,彆緊張,我隻是開個玩笑。”薛宴辭笑得甜美,也笑的誇張。
“媳婦兒,你冷不冷?”
“你覺得我該冷嗎?”
路知行收好最後一個蒲團,將毯子握在手裡。薛宴辭到底還是薛宴辭,懷揣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理想,橫貫西東,明知不可為,卻還是非得要為上一為。
他又想起與她初次見麵的那個冬天,她瘦瘦小小的,滿身疲憊,開口竟然是胸懷大誌,那麼地與眾不同。
“媳婦兒,你冷了我就抱著你,由你在我身上取暖。”
“老公,你敢陪我爭一爭嗎?”
路知行對上薛宴辭揚起的眉梢,“那我們就爭一爭。”隨後按下牆上的開關,隻剩案上的香火在黑夜裡閃著一點點光芒,紅亮紅亮的。
薛家祠堂在後三院,步行到老宅需要十分鐘。隻這十分鐘,路知行便想明白了一件事,薛宴辭要爭得不再是她的理想與野心,她不再偉大了,她成了薛家的女兒,葉家的孫女。
在過去很多時刻,路知行都想讓薛宴辭成為這樣的人,可她固執,執拗,始終不肯相信自己其實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改變不了。可等到她真的看開了,想明白了,他卻後悔了。
我們需要薛宴辭這樣的人,她有能力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既倒。可她也在一遍又一遍地等待與折磨中沒了自己的光彩,普通如一粒塵土。
我們也曾渴望過自己成為火種,但事實上,一根黃瓜連翻三倍價格帶來的衝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受不住,而他們卻隻會說一切都在向好。
“大哥,在原定的方案上,再加百分之六。”
薛宴辭坐在椅子上隻說了這一句話,飲過一杯茶就上樓去了。對於爸爸薛藺禎的提問,媽媽葉承櫻的不解,哥哥薛啟洲的震驚,她一個字都沒有解釋,也沒有回答。
眾人問及路知行,他隻答一句,“我也不清楚。”
路知行才不會是叛徒,他永遠都隻是薛宴辭的人,也隻會是薛宴辭的人。
“媳婦兒,你怎麼突然喝上啤酒了?”
“看桌子上擺了,瓶子挺好看的,就拿去喝了。”
“媳婦兒,我不喜歡啤酒味兒。”
“好,以後都不喝了。”
“媳婦兒,和我講講爺爺的事兒。”
“好,爺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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