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結婚後,知行把所有精力全放在家庭上。有了念念之後,更是如此。你們吵架鬨離婚那一年半,他每天都連續工作十三個小時,一刻都不停歇,他沒你想的那麼堅強。”
“後來,您又交通事故,又調任嘉峪關。這麼多年,這麼多件事,知行哪一次想過要和您分開?哪一次他想過先顧著自己?”
“他從來就不是個把您放在他身後的人。”
“您現在說要送他離開,您有為知行想過一點兒嗎?”
“大嫂,夫妻之間不是這麼論的。”
薛宴辭長歎一口氣,“明安,按照我的計劃,二十年後,葉知行都六十歲了,就當是老伴去世,他去過另外一段人生就好了。”
“大嫂,您彆折自己的壽。”明安真是要被薛宴辭這番說教氣瘋了。
每當看到薛宴辭在婚姻裡這副沒擔當的樣子,明安就特彆後悔那六年沒給路知行安排個相親什麼的,簡直就是大錯特錯。
路知行在天津大學好歹也算一號人物了,身邊從來就不缺姑娘。比薛宴辭漂亮的、性格柔和的比比皆是,他愣是一個都沒看上。
薛宴辭這個人,到底有什麼好的?
除了她的出身、家世,沒有一個能上得了台麵。路知行也不是圖這些的一個人,可隻要她一出現,就能把路知行迷得失魂落魄、不著四六,什麼都顧不上了。
明安耐著性子,又陳述一通,“就算我答應您了,知行也不會和我們一起離開的。”
“知行是什麼樣的人,您喜歡他什麼,您最清楚。他如果是一個會因為一點兒事,就和您分開的人,您也沒必要非他不可吧?”
“明安,彆這麼激動,這隻是我的一種假設。”薛宴辭語氣平淡,麵對明安這一通陳述,她根本就沒聽進去,更不會放在心上。
小人物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並不具備影響大勢走向的能量。葉家重組是百年大計,更是所有人的未來。任憑站在對麵持反對意見的是路知行,還是明安,都不重要。
薛宴辭是個連自己都能舍棄的人,沒有什麼可以讓她放不下。
“大嫂,這麼多年,我是看不明白你,也猜不透你。但這並不意味著,我連這點事兒都看不出來。”
薛宴辭懶得聽這些說教,隨即換個話題,“那我們聊聊第二件事?”
“您說。”
“第二件事很簡單。我一直當陳讓是姐姐,陳禮和陳臨是妹妹。”
“阿讓隻一個女兒,這些年在魯昂生活得很好。阿禮能和你結婚,我特彆高興,看著你們這麼多年過得很好,陳青要老爺子交給我的事,我總算是辦好了。陳臨一門心思在生意上,也特彆好。”
“當初老爺子把陳家交給我,我是很感激這份信任的。從今天起,我想著由你,明安,陳家的女婿接下陳家。”薛宴辭從包裡拿出陳家所有的資產證明、海外賬戶、陳家族誌......一一擺上桌麵,“陳明昭這姑娘我特彆喜歡,等她長大了,陳家就交給她。”
薛宴辭口中的陳明昭是陳禮和明安的第二個孩子,一個剛過完百日宴的小姑娘,「陳明昭」這個名字,還是薛宴辭給取的。
陳明昭滿月那天,薛宴辭就給這位侄女在紐約上西區買了套房子。沒錯,陳明昭出生在美國,是美國國籍。
“以後昭昭有任何事,都可以找知行,找我大哥薛啟洲。”
“嫂子,要我接下陳家也可以。但您得告訴我,您今天和我說這些,都是因為什麼。”
“明安,葉家海外重組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薛宴辭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是按照我的計劃,所有人都能夠做到全身而退,唯獨我自己,我保證不了。”
“二是距離完成這件事,至少還得十五年。這期間也會有很多其他變故,我不能保證不會中途出意外。”
“嫂子,陳家我會傳承下去的。”明安應下薛宴辭的第二個請求,又將話題轉回去了,“請您不要離開知行。您每一次離開他,對他而言都是生不如死,都是一場毀滅。”
“知行這一輩子所有的眼淚都是因為您,高興也是,難過也是。他這一輩子心裡眼裡全都是您和孩子,彆再傷害他了。”
薛宴辭不是不知道這些事,隻不過在路知行的生命和他的眼淚中,薛宴辭寧願他哭到天昏地暗、撕心裂肺都無所謂,隻要他還活著就夠了。
隻要他和孩子平安無事就夠了,路知行有獲得幸福的能力,無論是薛宴辭還是三個孩子,隻要有一個在他身邊,他早晚都會活得很好,過得很好。
“明安,路知行和我結婚是不是特彆倒黴?”
明安心想這大小姐終於有了這層覺悟,但臨開口還是問她一句,“您為什麼選知行?”
“起初是因為他長得很好看,想拿他打發時間;後來覺得他特彆善良,想把他放在身邊陪我;再往後沒忍住,就這麼到了現在。”
薛宴辭沒說假話,她確實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但這一番話卻把明安氣個夠嗆。
路知行為薛宴辭做了多少事,流了多少眼淚,付出了多少辛勞和時間,明安都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的。
可薛宴辭倒好,就因為路知行長得好看,因為他善良,因為她自己沒忍住,就把他拖進這麼大一個泥潭。這麼多年,既沒有照顧好他,更沒有將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去疼愛。
“知行離開你,他活不下去。您離開他,您也一樣活不下去。”明安瞪著眼警告薛宴辭一句,“您最好彆這樣做。”
薛宴辭笑笑,“不見得。”
明安不再多說,薛宴辭這個人,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路知行這輩子算是栽到她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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