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剝奪一切感官的“寂滅地帶”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林淼不知道自己跟著李逍遙走了多久。
可能隻是一瞬,也可能已經過去了千萬年。
她隻能死死地拉著白璐和洛魚的手,憑借著心中的那一點感應,跟隨著前方那道時隱時現的燭光小路,機械地向前走著。
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中,任何神力,任何法則,都失去了作用。
她們就像是三個被剝光了所有能力的普通人,唯一能依靠的,隻有那份最原始的,求生的本能。
終於。
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後,前方那微弱的燭光,豁然開朗。
一片散發著柔和青光的,巨大的蓮葉,出現在了她們的麵前。
那片蓮葉,大到無邊無際,仿佛一片獨立於世的大陸。
蓮葉之上,山川、河流、草木,一應俱全,生機盎然,與外麵那片死寂的“寂滅地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在蓮葉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由青石搭建而成的茅草屋。
茅草屋前,一個身穿蓑衣,頭戴鬥笠,看起來像個老漁翁的身影,正坐在一塊青石上,悠然垂釣。
隻是,他釣的不是魚。
而是一片……由無數破碎的,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法則碎片,所組成的“星河”。
李逍遙的身影,就站在茅草屋前,靜靜地看著那個垂釣的身影,沒有說話。
“你來了。”
良久,那個垂釣的老者,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古老,仿佛是從萬古之前的時光長河中,傳遞而來。
“我來了。”
李逍遙點了點頭。
“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你不也一樣?”
老者抬起頭,露出了鬥笠下的一張臉。
那是一張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臉。
它時而是英俊的青年,時而是慈祥的老者,時而是美麗的女子,時而是猙獰的惡魔……
仿佛世間萬物的樣貌,都在他的臉上,不斷地生滅變幻。
“這位,就是你選中的‘新王’?”
老者的目光,穿過李逍遙,落在了他身後的林淼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絲毫的壓迫感。
但林淼卻感覺,自己從裡到外,從靈魂到肉身,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還不是。”
李逍遙搖了搖頭。
“她還隻是一顆,剛剛破土的種子。”
“種子……”
老者喃喃自語,那張千變萬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是啊,所有的參天大樹,都是從一顆小小的種子,開始的。”
“說吧,帶她來找我這個行將就木的守墓人,有什麼事?”
“想請你幫個小忙。”
李逍遙指了指林淼。
“這丫頭,不小心被這個宇宙的‘天道’給盯上了,在靈魂上,留下了一個‘天道烙印’。”
“我想請你出手,幫她把這個麻煩,給抹掉。”
“天道烙印?”
老者聞言,輕笑一聲。
“你太清觀的‘斬三屍’秘法,不是號稱連天道都能斬嗎?這點小事,還需要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