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月華如練,空行舟破開層層雲霧,穿行於浩渺雲海之上,宛若一葉扁舟,靜靜渡過璀璨星河。
甲板之上,清冷的月輝傾瀉而下,灑了滿地銀霜,將一道正在舞劍的倩影拉得頎長而曼妙。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撕裂了夜的寂靜,驚散了船舷邊棲息的幾隻靈鳥。
袁玨身著一襲勝雪的白衣,衣袂在夜風中輕輕翻飛,宛如月下謫仙。
她手中長劍寒光凜冽,劍身如秋水般澄澈,劍隨身走,身隨劍動,每一個起落、每一次轉折,都帶著一股淩厲決絕的氣勢。
她所演練的,正是楚歌剛剛傳授於她的《太白劍典》。
這門上古劍仙留下的無上殺伐之術,即便隻是殘篇,即便隻是起手式。
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劍氣縱橫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切割得微微扭曲。
袁玨本就是天生的劍客,又有著坎坷複仇的經曆,這門主殺伐的劍典與她的性子簡直契合到了極點。
隻見她身形如電,步法輕盈靈動,劍鋒所指,虛空都仿佛被割裂出一道道細微的波紋,隱隱有破空之聲響起。
然而,在練到某一處關鍵轉折時,她的劍勢卻總是微微一滯,手腕輕顫,劍光也隨之渙散幾分。
似乎遇到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始終無法做到圓融如意、一氣嗬成。
她秀眉微蹙,停了下來,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眸中閃過一絲不甘與困惑。
“心有殺意是好,但劍若隻有殺意,便落了下乘。”
一道溫潤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袁玨身形一顫,猛地回過神來,剛要收劍轉身行禮。
卻感覺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握住了她持劍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冰涼的劍身,傳遍她的四肢百骸。
楚歌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貼得很近,墨色的長袍拂過她的白衣,帶著一股清冽的檀香。
“凝神,靜氣。”
他在她耳畔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
袁玨隻覺耳根一燙,原本冰冷肅殺的劍心瞬間亂了一拍。
握劍的手微微發軟,原本蒼白的臉頰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紅暈,如天邊晚霞般動人。
“劍典之精義,在於‘無羈’,亦在於‘從心’。”
楚歌並未在意她的羞澀,左手輕輕攬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右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帶著她重新抬起長劍,緩緩揮出。
“看好了,這一劍,名為——長河落日。”
隨著楚歌的引導,袁玨隻感覺一股磅礴而浩瀚的劍意順著楚歌的手掌湧入她的體內。
不再是單純的淩厲殺伐,而是一種仿佛大河奔湧、滔滔不絕,又帶著落日熔金、蒼茫壯闊的意境。
“嗡!”
長劍劃破夜空,一道璀璨的劍芒驟然亮起,如銀河倒掛,似落日熔金,瞬間照亮了半個夜空!
那種滯澀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暢快。
劍氣傾瀉而出,卻又收放自如,帶著一股大氣磅礴的韻味。
“公子……”
袁玨轉過頭,仰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朗側臉,月華落在他的眉眼間,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眼中滿是崇拜與癡迷,聲音微微發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楚歌不僅僅是在教她劍法的招式,更是在用自己的道韻,洗滌她的劍心。
“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