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深處，仿佛仍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在冷冷注視。
寂靜。
灰霧退去之後，整片戰場仿佛被掏空，隻餘下一地碎裂的石柱與燃儘的火焰。
風聲嗚咽，猶如悲鳴。
蘇若雪雙臂死死抱著林凡，手掌不斷將魂力注入，眼眸裡儘是淚光。
林凡的氣息虛弱到幾近停滯，胸膛起伏微弱得幾不可見。
逆炎槍插在大地上，槍鋒仍在冒著殘焰，卻再無方才的熾烈。
“不能停……你必須撐住！”
蘇若雪聲音顫抖，幾乎哭喊出來。
她的魂圖在背後徹底展開，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輝，光絲如同涓流，一絲絲注入林凡破碎的經脈。
白玄沉著臉，抬手撐開殘傘，將一片幽光灑下，強行穩定林凡潰散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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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你拚死施救，他才有一線生機。”
白玄咳出一口血，麵色卻異常冷峻。
墨陽與風寒也走來，臉色蒼白，幾乎連站立都困難，卻還是把各自殘餘的真力彙入。
“混蛋……老子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墨陽低聲罵著，聲音沙啞。
風寒隻是搖頭，雙眼死死盯著林凡，像是要把這人刻進心裡：“他不會死。”
——
數息之後，林凡的氣息終於微微穩定。
胸口斷續的呼吸逐漸平緩，血色褪去幾分。
蘇若雪眼眶通紅，淚水滴落在他的臉頰，卻帶來一絲溫度。
林凡艱難睜開眼，聲音微弱：“我還沒……死。”
短短四字，卻讓眾人同時呼出一口氣。
“你這瘋子！”
蘇若雪忍不住輕輕打了他一下，淚水卻更止不住，“你若死了，我……我該如何……”
林凡咳出一口血，唇角勉強扯出笑意：“我說過，不會讓你們孤身一人。”
——
白玄深吸一口氣，忽然轉頭望向虛空深處。
那裡灰霧雖散，卻留下了幾道若隱若現的裂痕，宛如封印被撕開的痕跡。
“剛才那道虛影……並未徹底消失。它隻是借淵心之令，暫時退去。”
風寒臉色一沉：“也就是說，它隨時可能再次出現？”
白玄點頭，目光陰鷙：“而且，恐怕下次來臨時，不止一尊。”
墨陽狠狠一拳砸在地上：“該死！我們才剛踏入第十層，就遇到這種怪物，那裡麵還埋著多少埋伏？”
眾人沉默。
空氣中仍殘留著那種令人心悸的氣息，讓人本能顫栗。
——
忽然，大地再次震動。
殘破的石林轟然坍塌，碎石滾落，露出一片幽深的地底通道。
通道中，隱隱閃爍著漆黑符文，像是某種封印殘骸。
蘇若雪驚呼：“那是……入口的核心？”
風寒凝神片刻，語氣凝重：“沒錯，這通道，通向真正的第十層內部。”
白玄收起殘傘，聲音冷冽：“那虛影……不過是守門的殺機。
它阻我們踏入，就是因為這下麵，藏著淵心真正的力量。”
林凡掙紮著站起身，逆炎槍撐地，聲音低沉而堅毅：
“既然如此，我們必須下去。
隻有進入最深處，才能知道他們真正要守護什麼。”
——
眾人心頭一緊，卻無人反對。
經過這一戰，他們更清楚了：若不揭開逆淵的真相，就算苟活，也遲早會被裁斷。
蘇若雪輕輕攙扶著林凡，柔聲道：“那就一起走下去。”
墨陽大笑一聲，縱然嘴角還帶著血，卻依舊狂傲：“行！老子這副爛命，就留在第十層陪你們拚了！”
風寒隻是微微點頭，劍鋒指向前方：“無論前路是死是生，至少，我們共進退。”
白玄冷哼一聲：“哼，既然都走到這一步，我自然不會落下。若有危險……我來擋。”
林凡緩緩抬頭，看著那幽深的通道，眼神中再無半分猶豫。
他緊握逆炎槍，低聲呢喃：
“焚天未絕……歸淵未成。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的槍，去劈開這一切。”
轟！
話音落下，他率先踏入通道。
火焰在他背後燃燒，雖已殘破，卻照亮了幽暗的深淵。
蘇若雪、白玄、墨陽、風寒四人緊隨其後，五道身影一步步走入黑暗。
身後，坍塌的石林徹底湮滅，灰霧再度湧來，將這一切掩埋。
仿佛世間，從未發生過這場撼天動地的大戰。
唯有那殘留在虛空深處的低語，還在久久回蕩：
“逆命者……終將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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